第137章 逆天商战
皇都的秋雨又急又冷,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呛人的土腥气。
王富贵攥着账本的手指节发白,站在廊下盯着雨幕,像一头焦躁的困兽。短短三日,逆天盟在皇都的十三处产业,七家遭重创——药材被压价、货源被截断、谣言如毒藤疯长。更狠的是,三名五年老匠连夜携家眷消失,连工钱都没结。
“第七家了。”他哑声说。
雨水顺着瓦当串成水帘,将他与湿透的皇都隔成两界。身后有脚步声急急传来,伙计压着嗓子:“盟主在后院等您。”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入长廊。账本边缘硌着肋骨,生疼。
后院议事厅,炭火盆哔剥作响。
林尘立在窗前,看枫叶在雨中狼狈飘零。冷月如墨影静立其后,手中一柄短刃无意识转动,刃光偶尔割开室内的昏暗。
“尘哥。”王富贵跨进门,账本“啪”地摔在檀木桌上,声音沉闷如丧钟,“慕容家联合赵、钱、孙三家,要断我们生路。”
林尘未转身:“说细。”
“三路围剿。”王富贵语速快而厉,“价格战,赵家‘百草阁’将聚气散压到八灵石,钱家‘万药斋’七灵石,亏本抢市。货源锁,铁山坊宁赔三倍违约金也断供玄铁——他家少东家上月刚娶钱家庶女。人才劫,刘、张、李三师傅家眷被‘请’进别院,孩子送进皇都顶阶私塾,这是诛心之策。”
冷月指间短刃骤停:“绑人家眷?”
“是请。”王富贵齿缝渗声,“锦衣玉食供着,孩子前程捧着。三位老师傅跪在我面前磕头,额头磕出血,说对不住逆天盟,但不敢拿儿孙赌。”
厅内只剩雨声。
林尘终于转身,炭火在他眸中跳动成幽光:“按常理,我们能撑多久?”
“一个月。”王富贵闭眼,“三十日后现金流断,满盘皆输。”
“那便不按常理。”林尘走到桌边,手指点在那叠账本上,“金玉楼的黑料,你拓了多少?”
王富贵眼底骤亮:“慕容家偷税走私、赵家通匪劫商、钱家假药害命——全在!”
“三步走。”林尘声如淬刃,“一,将黑料拆散,洒进茶楼酒肆乞丐堆,让它自己‘长’成流言。二,你去城主府‘闲聊’,就说赵家城南新庄园未入册,钱家对面卖炊饼的老王暴毙前说过他家药有问题。三……”
他看向王富贵,一字一顿:“以逆天盟商堂名义发公开信:成立中小商户互助会,共享货源、共担风险;开辟三条新商路,利润高一成;招募工匠药师阵法师,待遇双倍,家眷安全由逆天盟死保。”
王富贵倒抽凉气:“尘哥,这要烧的灵石海了去,我们——”
“灵石不够,借势。”林尘掷出东宫令牌,玉牌落在桌上铿然有声,“持此令去见皇商司李公公,就说太子要皇都商业‘百花齐放’。逆天盟愿做那根搅水的棍子。”
冷月忽然道:“需暗卫随行么?慕容家或会狗急跳墙。”
“要。”林尘看向她,“龙影卫化装潜护。另外,你去看看赵家城西仓库——看看药材可还干燥,护卫可还清醒,账房先生梦里可会说胡话。”
冷月唇角极淡一勾:“懂了。”
她如烟掠出侧门,融进雨幕。
王富贵抱起账本,转身前忽顿:“尘哥,借太子势,将来若东宫有变……”
“富贵。”林尘按住他肩,力道沉实,“逆天盟永远是逆天盟。今日借势,是因需要。但我们的根,是兄弟血肉,是救过的人命,是守住的道理。去吧。”
王富贵重重点头,冲进雨中。
子时,赵家城西仓库。
高墙上防风灯在雨里晕出昏黄光晕,二十护院分两列交班,靴声踏碎水洼。三号库房内,赵福举灯查验新到的火绒草,草叶暗红,是上等货。
横梁阴影中,冷月贴壁静伏已半个时辰,呼吸近乎枯寂。
“记上,火绒草三千斤,成本五灵石一斤。”赵福对账房先生道,“明日铺子售价压到四灵石。”
账房先生拨算珠的手发颤:“这、这已亏了……”
“鼠目寸光!”赵福冷笑,“挤死逆天盟,往后皇都药市赵家说了算。届时价格翻三倍卖,今日亏的算什么?”
阴影里,冷月眸中寒光一闪。她如落叶飘下,指尖银针细如牛毛,没入烛台。
“噗”一声轻响,灯花炸开。
“什么声?”赵福猛回头。
“灯、灯花……”账房先生缩颈。
赵福狐疑扫视,未觉异样,又道:“明日去钱家传话,那批假龙血藤暂缓。前几日吃死人的事虽压下了,风头紧,先收手。”
“是是。”
冷月记住了“假龙血藤”“吃死人”几字。她悄然后撤,经过药材堆时,指甲在麻袋上划过。雨水正从瓦缝渗入,滴答落在划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