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盟约初定

“因为你需要。”楚天骄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冰冷的蛊惑，“你想复仇，欲救父母，要查魔道渗透之真相。这一切，凭你与那初建的逆天盟，远远不够。”

他屈指，在青石地面轻轻一点。

金光自指尖溢出，瞬息铺展成一幅微缩的皇都势力图。图中，代表靖王、慕容氏等势力的光点密密麻麻，彼此勾连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而在边缘角落，代表逆天盟的光点微弱如风中残烛。

“看清了么？”楚天骄道，“若无外力，你这点星火，撑不过三月。”

林尘凝视着那幅光图，沉默。

他知道对方所言非虚。逆天盟看似发展迅猛，但在真正掌控权柄的庞然大物面前，依旧脆弱。慕容家的打压仅是开端，一旦靖王派系全力出手，等待逆天盟的，唯有覆灭。

“殿下能予臣什么？”他问。

“资源，情报，庇护。”楚天骄收回手指，光图溃散，“本宫可开东宫部分宝库，助你尽快破境。可与你共享魔道渗透及慕容氏相关情报。必要时，本宫可以太子身份，为你挡下明面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甚至，可动用皇室之力，助你寻找父母下落——据本宫所知，当年囚他二人者，不止楚家。”

最后一句，如一根冰针，精准刺入林尘心中最深处。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殿外忽有风声呼啸而过。不是自然之风，而是大型飞行法器掠空之音，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这深宫之中，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东宫，盯着此次会面。

时间不多了。

林尘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化作温润暖流。他放下玉杯，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三个条件。”

楚天骄眉峰微挑：“讲。”

“第一，合作仅限对付魔道及危害王朝之敌。臣不参与皇室内斗，不介入殿下与靖王或其他皇子的纷争。”

“可。”楚天骄应得干脆，“本宫要的是斩妖除魔之刀，非搅动朝堂之棍。”

“第二，情报资源共享。殿下所予情报，臣会甄别使用。然臣所获情报，有权决定哪些可交予殿下。”林尘直视对方双眼，“臣需确保逆天盟独立。”

此次，楚天骄沉默了片刻。殿内空气再度凝固。

“可。”他终于开口，却补上一句，“然若涉及王朝根本安危，你必须上报。”

“自然。”林尘点头，“第三，不得干涉逆天盟内务及臣个人行动。如何行事，由臣自决。”

楚天骄忽然低笑出声。这次的笑意真切了几分，甚至带上一丝欣赏：“林尘，你比本宫所想更聪慧。这三条，既接了本宫的橄榄枝，又划清了界限——是怕本宫将来鸟尽弓藏？”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尘坦然道，“殿下与臣，本无信任根基。既如此，不如先立规矩。”

“好！”楚天骄抚掌，自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令牌。令牌正面刻一“东”字，背面龙纹盘绕，“此乃东宫传讯玉符，凭此可直接联络本宫。每月初一、十五，本宫会派人将允诺资源送至逆天盟。”

他又将一枚储物戒置于几上：“此为首批——三千上品灵石，十瓶凝神丹，三件上品护身灵器，以及……靖王派系近三月的人员调动名录。”

林尘接过玉符与戒指。玉符入手温润，隐有龙气流转；戒指内的物事，神念一扫便知真伪。

一场盟约，就此落定。

无歃血为盟的仪式，无指天誓日的诺言。唯有两个清醒者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那脆弱如冰、随时可因利而碎的平衡。

“最后一事。”楚天骄起身，走回那幅山河图前，背对林尘，“天魔海的势力，近日在皇都活动频繁，似在寻找某物。你身上那枚混沌玉佩……当心。”

林尘瞳孔骤缩。

楚天骄未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去吧。今夜之会，从未发生。”

殿门无声再启。

林尘起身，对着那道立于山河图前的玄色背影拱了拱手，转身步入廊道。

夜明珠的光依旧温润，此刻照在身上，却只觉寒意沁骨。林尘握紧手中玉符与戒指，快步穿过一道道沉默的宫门。

直至走出东宫地界，踏入皇都夜市喧嚣的街道，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回首望去，东宫隐于重重宫阙之后，只余一片沉默的暗影。

他知道，自今夜始，自己已真正踏入皇都这场权力博弈的漩涡中心。楚天骄——那个年岁不长，却已将帝王心术刻入骨髓的太子，既是暂时的盟友，亦可能是未来的敌人。

戒指中的资源沉甸甸压在指间。

玉符在掌心隐隐发烫。

林尘将两物收好，身影没入深沉的夜色，朝着逆天盟总部的方向行去。

风骤起，卷过长街，带着深秋的肃杀。

皇都的夜，还很长。而这场刚刚缔结的盟约，能维系多久，唯有时间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