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风云再起
皇都的秋雨来得急,噼里啪啦砸在镇魔侯府新换的琉璃瓦上,水帘顺着屋檐挂下来,将天地连成灰蒙蒙的一片。
林尘立在书房窗前,掌中摩挲着那半块龙魂玉璧。玉是温的,内里却有龙形光影游动——那是血脉的呼应。三日前从皇室宝库带走它时,他就知道瞒不住。皇都这潭水,一粒石子都能荡出千百圈涟漪。
“侯爷。”冷月的身影从阴影中浮出,声音压得极低,“慕容府昨夜密会了礼部侍郎、兵部郎中。今晨,弹劾的折子该递上去了。”
林尘转身,雨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罪名呢?”
“三条:私藏前朝重器,图谋不轨;勾结江湖,蓄养私兵;身世可疑,疑为前朝余孽。”
“前朝余孽……”林尘轻笑,眼里却无半点笑意。他将玉璧轻放在紫檀案上,“东西备好了?”
冷月颔首,自怀中取出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璧——只是内里无龙影,纹理也粗些:“南疆弄来的赝品,古法做旧,除非圣阶炼器师亲手查验,否则辨不出。”
窗外雨声更紧了。
同一时辰,皇宫东暖阁。
皇帝楚昊然斜倚龙纹软榻,指间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他年过五旬,鬓已染霜,唯有一双眼仍锐如鹰隼——那是执掌九大王朝最强皇权二十余年淬出的锋芒。
“慕容复心急了。”他缓缓道。
侍立在侧的掌印太监曹公公躬身:“慕容家主联合了七位朝臣联名上奏,要严查镇魔侯。朝中有风声,说林尘是前朝林氏遗孤。”
楚昊然沉默片刻:“太子呢?”
“太子殿下尚未表态。但东宫的人今早去了翰林院,调阅二十年前的皇室宗谱。”
楚昊然手指轻敲镇纸:“他倒沉得住气。”
暖阁外脚步声近,小太监跪禀:“陛下,早朝时辰到了。”
楚昊然起身,明黄龙袍在烛光下流转威仪。他行至窗前,望入雨幕中巍峨的宫阙,低声自语:“林啸天的儿子……若真是他,这皇都的天,怕要变了。”
太极殿上,百官肃立。
林尘站在武将序列中段——以镇魔侯爵位本该更靠前,他却主动退后两排。这是他的分寸:既立朝堂,又不扎眼。可今日,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探究的、猜忌的、幸灾乐祸的,密密麻麻。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曹公公的声音拖得绵长。
“臣有本奏!”
慕容复应声出列。他今日特意穿了身深紫朝服——那是慕容家鼎盛时先帝御赐的颜色。年近四十的他面白无须,唯有一双狭长眼睛精光四射。
“讲。”龙椅上,楚昊然神色平淡。
慕容复高举奏折,声震殿宇:“臣弹劾镇魔侯林尘三大罪!其一,私藏前朝龙魂玉璧,此乃林氏皇族传承信物,林尘得之却隐匿不报,其心可诛!其二,以逆天盟之名广纳亡民,私兵逾千,于皇都、玄天宗设据点,俨然国中之国!其三——”
他顿住,目光如刀劈向林尘:“经臣查证,林尘生父林啸天,实乃二十年前谋逆案主犯、前朝余孽林破天之子!林尘身负前朝血脉,潜伏皇都,所图非小!”
殿内哗然。
几位老臣交换眼神,年轻官员窃窃私语。前朝林氏——这名字沉寂二十年,却是楚昊然登基前最后的障碍,是皇室最深的忌讳。
林尘面色平静,甚至未看慕容复一眼。他只微微抬首,望向龙椅上的皇帝。
楚昊然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殿内死寂。
“林尘。”皇帝开口,“慕容爱卿所言,你有何辩解?”
林尘出列,躬身行礼,动作从容如静水:“回陛下,臣确从宝库取走一块古玉,却不知什么‘龙魂玉璧’。臣自幼好研古物,见此玉纹路奇特,便想探究。若此物真关前朝,臣万不敢私藏,愿即刻献上,请陛下与诸位大人鉴察。”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赝品玉璧,双手奉上。
曹公公快步下阶,接玉呈至御前。
楚昊然拿起玉璧,细看。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半晌,他抬眸:“传钦天监监正、工部首席炼器师。”
等待时,慕容复额角渗出细汗。他死死盯着那玉——不该如此!眼线分明说,玉璧取出时有龙吟!
半炷香后,两位白发老者匆匆入殿。钦天监监正手托罗盘,工部炼器师捧鉴宝镜。二人对玉又测又照,最终跪禀:“陛下,此玉虽为古物,内含微薄灵气,却绝非龙魂玉璧。真龙气息半点也无,只是上等羊脂玉。”
“不可能!”慕容复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