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断臂

洪爷也站起来。“他给我和胜和。整个和胜和。我替他办事，他保我的位置。我不替他办事，他换个人坐这个位置。”

念祖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凶，是别的什么——是怕。洪爷怕陈永华。

“洪爷，你怕他，我不怕。他要是换人，你来找我。我保你。”

洪爷愣住了。他看着念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他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念祖转身走了。

念祖走出海上鲜，站在码头上。月亮很亮，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往药材行走。

走到半路，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他没回头，加快了脚步。脚步声也加快了。他跑起来，脚步声也跑起来。

巷子口涌出来一群人，黑压压的，把路堵死了。念祖停下来，转过身。后头也涌出来一群人，把他夹在中间。打头的那个人，他认识——光头，脖子上有条蜈蚣一样的疤。不是死在码头上的那个，是另一个。

“魏念祖，洪爷说了，今晚不留活口。”

念祖没说话，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把匕首。他把它抽出来，握在手里。

那些人涌上来。念祖一刀砍倒最前头那个，又一刀砍倒第二个。可人太多了，巷子又窄，他展不开。背上挨了一刀，胳膊上挨了一刀，血把衣裳染红了。他咬着牙，不退，一刀一刀砍，砍倒一个，又一个。

后脑勺挨了一棍子，眼前一黑，他跪了下去。

那些人围上来，刀举得高高的。就在这时，巷子口响起了枪声。不是一声，是很多声。那些人惨叫着倒下去，念祖抬起头，看见伊万端着枪冲进来，瘸着腿，跑得飞快。后头跟着阿福，跟着乃莫，跟着乃莫从美斯乐带来的人。

枪声停了。地上躺着一片人，有的死了，有的伤了，有的趴着不敢动。那个光头跑了，念祖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伊万跑到念祖跟前，把他扶起来。“孩子！”念祖摇摇头。“没事。”可他站不稳，靠着伊万，一步一步走回药材行。

念娘在药材行门口等着，手里抱着家兴。她看见念祖浑身是血，腿一软，差点跪下。念祖扶住她，把孩子接过来。家兴醒着，睁着眼睛，黑亮亮的，看着念祖，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摸他脸上的血。

念祖笑了。“小子，不怕。”

家兴咯咯地笑了。

念娘站在旁边，看着念祖，看着家兴。她的眼泪下来了，可她没哭出声。

念祖把孩子还给她。“念娘，从今天起，药材行关门。你们去美斯乐，去乃莫那儿。等我办完事，再接你们回来。”

念娘看着他。“你要去找陈永华？”

念祖说：“不去找他。等他来。他这次没杀了我，不会甘心。他会再来。下次，我让他走不了。”

念娘点点头。她抱着家兴，转身走进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