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围城

他把纸条叠好，揣进怀里。“阿福，几号了？”阿福说：“十三号。”念祖说：“还有两天。”

念娘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两碗汤。她一碗放在念祖面前，一碗放在阿福面前。念祖端起碗，喝了一口，是丫头炖的排骨汤，咸鲜适口，还冒着热气。他把碗放下，看着念娘。“十五号我去趟澳门。”念娘的手抖了一下，问他去干什么。念祖说，去见洪爷和孙国良。

念娘看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十五号那天，念祖一个人去了澳门。伊万要跟，他不让。阿福要跟，他也不让。他一个人上了船，一个人下了船，一个人走进葡京酒店。鸿运厅在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水晶灯亮得晃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看见念祖，伸手拦住。念祖说找洪爷，其中一个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让开了门。

念祖推开门，走进去。包间很大，中间一张圆桌，洪爷坐在主位，旁边坐着孙国良。孙国良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油光锃亮，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他看见念祖，笑了。“魏念祖，你还真敢来。”念祖没理他，看着洪爷。“洪爷，我来了。你想怎么样？”

洪爷把那两颗玉核桃往桌上一拍。“魏念祖，我说过，不是我要动你。是有人要动你。你找我，没用。”念祖说：“你替人办事，我找你。你把话递给他，他收手，你没事。他不收手，我先动你。”

洪爷的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他盯着念祖，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孙国良在旁边，雪茄也不抽了，脸上的笑僵住了。

念祖没动。他站在那儿，看着洪爷，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他想起那天在码头上，洪爷一个人坐在海上鲜的包间里，跟他说“你这个人，我不惹”。

洪爷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弯腰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把那两颗玉核桃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魏念祖，你这个人，我服。行，我帮你递话。可他听不听，我不管。”

念祖点点头。“话递到就行。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他转身往外走。孙国良在后头喊了一声。“魏念祖！”念祖停下来，没回头。孙国良说：“你在台湾的货，从今天起，不查了。一分钱不收。”念祖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

念祖走出葡京酒店，站在门口。月亮升起来了，很亮。他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