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场交易

何守诚把他领进药材行。一楼是店面，摆满了货架，上头放着各种药材，灵芝、人参、鹿茸、燕窝，琳琅满目。二楼是雅间，专招待贵客。何守诚把念祖领到二楼，让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魏先生，上次你送的那两斤石斛，我拿给几个老客看了，都说好。以后你的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念祖端起茶杯，没喝。“何先生，我今天来，不光是为道贺。”

何守诚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念祖说：“察猜。”

何守诚的手停了一下。他把茶壶放下，靠在椅背上。“魏先生，你消息很灵通。”

念祖说：“他见了你。”

何守诚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他走回来，坐下，看着念祖。“魏先生，察猜是来找过我。他想让我帮他销一批货。”

念祖说：“什么货？”

何守诚说：“鸦片。”

屋里静了。念祖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何守诚没躲。“我没答应。我何家做药材生意，不碰鸦片。这是祖训。”

念祖说：“那你为什么还见他？”

何守诚说：“因为他手里有我要的东西。”

念祖等着他说下去。何守诚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头，打开，从里头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念祖。念祖抽出来，是一沓照片。照片上是一块地，在山里，四周都是密林，中间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个棚子。

“这是哪儿？”念祖问。

何守诚说：“缅甸。察猜的地盘。这块地底下，有矿。”

念祖的手顿了一下。“什么矿？”

何守诚说：“锡矿。缅甸的锡矿，品质好，储量大。我何家做药材，可也做矿业。这块地，我盯了很久了。察猜知道我想要，拿它来换我帮他销鸦片。”

念祖把照片放下。“你拒绝了。”

何守诚点点头。“我拒绝了。可察猜不死心。他说，这块地，他只卖给我。别人出价再高，他也不卖。条件是，我帮他销鸦片。”

念祖看着他。“你想让我帮你？”

何守诚说：“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察猜有了钱，就能买枪，买炮，打美斯乐。你那些药材地，他全抢走。你帮我把这块地拿下来，察猜就没钱了。他没枪没炮，拿什么打？”

念祖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街。街上人来人往，卖鱼的、拉车的、抱孩子的，跟香港一样。他站了很久，转过身。

“何先生，那块地，值多少钱？”

何守诚说：“值多少，我说了不算。可我可以告诉你，有了这块地，察猜就不用种鸦片了。锡矿能养活他手下所有人，还能剩下不少。”

念祖看着他。“你想用这块地换他不打美斯乐？”

何守诚点点头。“生意人，讲的是买卖。他想要钱，我想要地。你想让他不打你。各取所需。”

念祖走回桌边，坐下。“你跟他谈，我在旁边听着。”

何守诚愣了一下。“你去？”

念祖说：“我去。他要是不答应，我自己跟他谈。”

何守诚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他想起父亲说过的那个人。“行。我约他。”

何守诚约察猜见面，定在三天后。地点在澳门，一家赌场的包间。察猜的地盘，他放心。念祖没带人，一个人去的。何守诚在门口等着他，脸色不太好。

“魏先生，察猜带了十几个人。”

念祖说：“我知道。”何守诚说：“你一个人……”念祖没回答，推开门，走进去。

包间很大，中间一张圆桌，察猜坐在对面，后头站着十几个人，都带着家伙。察猜看见念祖，脸色变了。“何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守诚说：“谈生意。多一个人，多一条路。”

察猜站起来。“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念祖坐下，看着察猜。“你手里的那块地，我要了。”

察猜愣住了。“你说什么？”

念祖说：“那块锡矿，你卖给何先生。价钱，你们谈。条件，你不打美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