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风云

过了很久，那个人回来了。“察猜让你上去。”

念祖跟着他往上走。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可不一样了。房子上的瓦片被砸了不少，墙上刷着乱七八糟的字，他看不懂，可他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村口站着几个人，端着枪，看着念祖，眼睛里全是敌意。

察猜坐在林文昌那间木屋里，翘着腿，嘴里叼着根烟。他看见念祖进来，笑了。“魏念祖，你还真敢来。”

念祖说：“阿福呢？”

察猜朝后头努了努嘴。阿福蹲在墙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裳撕破了，嘴角还有血。他看见念祖，眼睛红了。“念祖哥……”

念祖没看他，盯着察猜。“放人。”

察猜把烟掐了，站起来。“放人可以。条件呢？”念祖说：“没有条件。”察猜笑了。“魏念祖，你以为你是谁？这是美斯乐，不是香港。你一个人来，还跟我谈条件？”

他挥了挥手，那几个人围上来。念祖没动，看着察猜。“你扣阿福，就是要我来。现在我来了，你不放人，想干什么？”

察猜走到他跟前，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我想干什么？你心里没数？你把我兄弟坤山赶走了，抢了他的地盘，断了他的财路。这笔账，我得算。”

念祖说：“坤山是自己跑的。地盘不是他的，财路也不是他的。他种鸦片，害人。我种药材，救人。”

察猜的脸色变了。“你他妈——”一拳挥过来。

念祖没躲。那一拳打在他脸上，嘴角破了，血淌下来。他擦了擦嘴角，看着察猜。“打完了？放人。”

察猜愣住了。他没见过这样的人，挨了打不还手，还让他放人。他又是一拳，打在念祖肚子上。念祖弯下腰，咳嗽了几声，直起来，看着察猜。“放人。”

察猜的眼睛红了。他从腰里抽出刀，抵在念祖脖子上。“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念祖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信。可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片山。”

察猜的手抖了一下。念祖说：“乃莫的人在外头。你杀了我，他们踏平你这儿。”

察猜的脸色白了。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雾里头影影绰绰的，不知道多少人。他回过头，看着念祖。“你带了人来？”

念祖没说话。察猜把刀收回去，退后一步。“你走。带着你的人走。”

念祖走到墙角，把阿福扶起来。阿福站不稳，靠在他身上，浑身发抖。念祖扶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察猜，这片山，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那些种地的人的。你再敢动他们，我不管你躲到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他扶着阿福，走进雾里。

下山的路不好走。阿福腿伤了，走不快，念祖架着他，一步一步往下挪。走到半山腰，阿福忽然哭了。“念祖哥，我对不住你。”

念祖没说话。阿福说：“我不该一个人出来。我不该让他们抓住。我不该……”

念祖打断他。“别说了。回去好好养伤。”

阿福点点头，把眼泪擦掉，咬着牙，跟着念祖往下走。走到山脚下，天亮了。乃莫站在路口，手里端着枪，后头跟着几十个人。他看见念祖扶着阿福下来，迎上去。

“魏先生，察猜的人跑了。天没亮就撤了。”

念祖点点头。“谢了。”乃莫摇摇头。“别谢我。你帮我们找了活路，我帮你守这片山。应该的。”

念祖把阿福扶上车。乃莫拉住他。“魏先生，察猜不会死心。他这次跑了，下次还会来。”念祖说：“我知道。”乃莫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念祖说：“先回去。把伤养好。他再来，再说。”

乃莫点点头，松开手。念祖上了车，车开了。他回过头，看着那片山。山上的雾散了，露出一片一片的绿色。药材长起来了，那些灵芝棚在晨光里泛着光。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阿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念祖没动，让他靠着。车在山路上颠簸，阿福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念祖伸出手，扶住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