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入澳门

包间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瘦，白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见念祖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魏先生，久仰。我是何守诚。”

念祖握住他的手。很软，很凉，保养得很好。何守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区老板跟你说了吧？我对你手里那批货很有兴趣。”念祖坐下。“货可以卖给你。价钱呢？”

何守诚从旁边拿过一个信封，推过来。念祖打开，里头是一张纸，上头写着一个数字。他看了一眼，比周老板的价钱高四成。

他把那张纸放回去。“何先生，这个价，你赚什么？”

何守诚笑了。“魏先生，我赚的不是钱。是人情。你姥爷当年帮过我父亲，这个人情，我们家得还。”念祖看着他。“何先生，做生意不是还人情。你出这个价，亏了。我不能要。”

何守诚愣了一下。他看着念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魏先生，你跟你姥爷一样。行，那我换个说法。这批货，我拿去做招牌。亏一点，图个名声。你那边，以后有好货，先给我。价钱好商量。”

念祖想了想。“行。”

他站起来，伸出手。何守诚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这回握得紧了些。

念祖从澳门回来，把合同带给念娘看。念娘翻了一遍，手抖了一下。“四成？比周老板还高四成？”念祖点点头。念娘说：“他图什么？”念祖说：“图名声。何家的药材行刚开，需要好货撑场面。”

念娘把合同放下，看着念祖。“表哥，这批货卖了，美斯乐那边能撑多久？”念祖算了算。“够一年。明年乃莫那边的产量上来，就不用操心了。”

念娘笑了。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醒着，睁着眼睛，黑亮亮的，看着念娘，嘴一咧，笑了。

念娘愣住了。“他笑了！表哥，他笑了！”

念祖凑过去看。孩子又笑了一下，露出粉红色的牙床。念祖也笑了。“这小子，这么小就会笑。”

念娘把孩子抱紧了些，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家兴，你表舅把货卖出去了。你以后有奶粉吃了。”孩子咯咯地笑出声来。

念祖站在旁边，看着念娘和孩子，嘴角翘起来了。他转过身，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枣树下。树叶子绿了，密密麻麻的，在风里摇晃。他把手放在树干上，摸着那块疤。手心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硬硬的，摸着树皮，有点痒。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