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集体求婚

后山的松树又长高了一截。三年前，林锋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松树还没这么高，树冠也没这么密。如今树干粗了一圈，枝叶伸展开来，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风从山脚下吹上来，松针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沈清雪站在松树下，怀里抱着林念雪。小家伙已经一岁了，穿着一件红色的小外套，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帽子上有两个小绒球，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他手里抓着一个拨浪鼓，摇一下，响一下，再摇一下，又响一下。他的眼睛很亮，黑黑的，像两颗葡萄，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看看旁边的阿姨们。

秦明月站在沈清雪左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被风吹起来。她的表情还是冷冷的，但她的嘴角微微翘着。赵红缨站在秦明月左边，穿着一身军装，腰带扎得紧紧的，英姿飒爽，但她的耳朵红了。柳如烟站在沈清雪右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手里捧着一束野花，是她在山脚下采的。赵雪儿站在柳如烟右边，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没有翻开。林婉儿站在赵雪儿右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但气色很好，眼睛亮亮的。

六个人，六种颜色，六颗心。

林锋站在她们对面，面对着松树，背对着夕阳。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沈清雪面前。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他的手里攥着一个小盒子，黑色的，绒面的，攥得指节发白。

“你叫我们来这里干嘛？”赵红缨先开口，“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清楚。”

“就是。”柳如烟小声附和，“林大哥从来不会这样。”

秦明月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敲着。赵雪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没抬头。林婉儿看着林锋，眼睛里有水光，但她在笑。

沈清雪抱着林念雪，往前走了半步。小家伙手里的拨浪鼓摇得更响了，咚咚咚的，像是在打鼓。

“念雪，别闹。”沈清雪轻声说。小家伙不听，摇得更起劲了。

林锋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六个人同时愣住了。风停了，松针不响了，拨浪鼓也不响了。林念雪瞪大眼睛，看着爸爸跪在地上，嘴巴张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林锋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是六枚戒指，每一枚都不一样。沈清雪的是雪花形状，银色的，在夕阳下闪着光。秦明月的是月亮形状，银白色的，弯弯的，像一钩新月。赵红缨的是剑的形状，银色的，细长锋利，但剑尖是圆润的。柳如烟的是音符形状，金色的，像一只小小的蝌蚪。赵雪儿的是星星形状，金色的，五角星，棱角分明。林婉儿的是水滴形状，银白色的，圆润光滑，像一滴将要落下的雨。

“我知道我不能给你们名分。”林锋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但我能给你们一辈子。”

六个人没说话。林念雪也不摇了。

“嫁给我。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是心里的。”

沈清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笑着，流着泪。

“我愿意。”她说。

秦明月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我愿意。”

赵红缨咧着嘴笑，眼泪掉下来了。“我愿意。妈的，你早点说啊，害我紧张半天。”

柳如烟捂着嘴，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她怀里的野花上。

赵雪儿低着头，看着那枚星星形状的戒指，嘴唇在抖。“我愿意。”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林婉儿看着那枚水滴形状的戒指，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笑着，流着泪。

“我愿意。”

六个人，六声“我愿意”，混在一起，被风吹散了。

林锋把戒指一枚一枚地戴在她们手上。沈清雪的手指有点肿，生孩子之后还没完全消肿，雪花戒指戴进去的时候卡了一下，她笑了。“胖了。”林锋说。“没胖。”她说。“胖了也好看。”她的脸红了。

秦明月的手指很凉，月亮戒指戴进去的时候刚刚好。她把手指举到眼前，看着那弯新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红缨的手指很粗，指节上有老茧，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剑戒指戴进去的时候有点紧，她使劲往里按了按，“行了，戴进去了，别掉了。”林锋说：“不会掉的。”“掉了你赔。”“赔。”

柳如烟的手指很细，很软，音符戒指戴进去的时候很轻松。她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音符，眼泪滴在上面，把金色的表面洇湿了。

赵雪儿的手指很白，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星星戒指戴进去的时候不大不小，刚刚好。她看着戒指，没说话，但她的嘴角翘着。

林婉儿的手指很凉，水滴戒指戴进去的时候滑了一下，林锋握住她的手，重新戴了一次。她的脸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

沈清雪怀里，林念雪看着爸爸给阿姨们戴戒指，突然笑了，露出四颗小牙。他举起手里的拨浪鼓，使劲摇了一下，咚咚咚，像是在鼓掌。

“念雪说恭喜。”沈清雪笑了。

林锋站起来，看着她们。夕阳照在七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