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首长的祝福，他说“你小子有福气”（1 / 2）

军区大院，首长办公室。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深棕色，把手是铜的，磨得发亮。门口站着两个警卫，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林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洪亮的“进来”。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很气派。墙上挂着一幅军用地图，红蓝箭头交错纵横，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军事符号。对面墙上是一面锦旗，绣着“英勇善战”四个金字，落款是某个野战军。窗台上摆着一盆君子兰，叶子肥厚油亮，花还没开，但花骨朵已经鼓起来了。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桌面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压着几张照片——一张是首长年轻时穿军装的照片，那时候他还没当首长，站在一辆坦克前面，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一张是他和秦明月的合影，秦明月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站在军区大院的门口，阳光很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还有一张是林锋站在主席台上领奖的照片，胸前挂着勋章，手里捧着奖杯，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很亮。

首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军装，肩章上的星星从上次的两颗变成了三颗。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但眼睛很亮，像两盏灯。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坐。”他没抬头。

林锋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椅子是实木的，硬邦邦的，坐上去腰背自然挺直。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首长签字。首长的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透着军人特有的刚劲，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把钢笔插回笔筒，抬起头，看着林锋。

“小林，你来了。”他的声音洪亮，跟平时一样，但林锋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比平时多了点什么，像是欣慰，又像是感叹。

“首长，您找我？”

“嗯。”首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明月的事，你知道吗？”

林锋没说话。

“她从小到大，没跟我要过什么。”首长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妈走得早，我工作忙，顾不上她。她一个人长大，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分配工作。她从来不跟我说她想要什么，也从来不跟我抱怨什么。”

林锋听着。

“她膝盖受伤的时候，我在外地开会。她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做手术，一个人住院。护士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首长的声音有点哑，“我赶回来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看到我，说了一句——‘爸，你来了。我没事。’”

首长停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办公室里升腾，在阳光下变成一缕缕灰白色的丝线。

“她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跟我说。”首长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我问她，膝盖怎么伤的。她说，不小心摔的。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为了救人，从二楼跳下来，把膝盖摔碎了。她怕我担心，不告诉我。”

林锋没说话。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她喜欢你。”首长看着林锋，目光很直接，像一把手术刀，“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我知道，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林锋看着首长，没躲。

“她看别人的时候，眼睛里是空的。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人。”首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我亏欠她太多。她这辈子，我没能给她什么。她妈走的时候，她才十二岁。我在前线，回不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妈已经下葬了。她一个人站在坟前，没哭。看到我，说——‘爸，我妈走了。’”

首长的眼眶红了。

“我说，‘爸知道了。’她说，‘你别哭。妈说了，你是军人，不能哭。’”

林锋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她从小就是这样。明明自己难过，还要安慰我。”首长的声音有点哑，“所以，她喜欢你，我不反对。但你得对她好。”

“我会的。”林锋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嘴上说说。”首长看着他，“是要做到。”

“我知道。”

首长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办公桌上玻璃下面的照片反了光。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你小子，有福气。”他说。

“谢谢首长。”

“别谢我。谢明月。她要是哭一次，我找你算账。”

“不会的。”

“最好不会。”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她妈走了之后，我就跟她说过，以后找男朋友，别找我这样的。当兵的，顾不了家。她说，‘我不找当兵的。’结果呢？找了你。”

“我不是当兵的。我是医生。”

“你是军医。”首长转过身，看着他，“军医也是兵。”

林锋没说话。首长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去吧。明月在外面等你。”

林锋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首长。”

“嗯。”

“明月她妈，叫什么名字？”

首长愣了一下。“秦淑华。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记住。”

首长的眼眶又红了。他挥了挥手，“去吧。”

林锋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秦明月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眼眶红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是平底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她的脸很白，鼻梁很挺，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但她的眼睛红了，泪光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你都听到了？”林锋问。

“嗯。”

“哭了？”

“没有。”她别过头，“风沙。”

“走廊里没有风沙。”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了，嘴唇抿着，但嘴角微微翘着。

“我爸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

“他说让我对你好。”

“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