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震天的遗物，他说“我为你骄傲”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林锋和林婉儿回到了林家老宅。

老宅很安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佣人们都遣散了，偌大的宅子只剩他们两个人。走廊里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叹气。墙上的画像还在，那些穿长袍马褂的祖先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目光冷峻，像是在审视两个闯入者。

林婉儿走在前面，步子很轻，平底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眼睛还是肿的。她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爷爷的书房。”她说。

书房不大，但很旧。木制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书页。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铜质的底座已经氧化发黑。桌上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林震天年轻时的照片，穿着军装，站在一辆坦克前面，笑得很灿烂。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已经枯了，干黄的叶子垂下来，像是在低头默哀。

林锋走进去，站在书桌前面。林婉儿走到书架旁边，蹲下来，手指在地板上摸索。

“这里。”她的手指摸到一块松动的地板，用力掀开。地板下面是一个方形的凹槽，里面放着一个保险柜。保险柜不大，黑色的铁皮，密码锁已经生锈了。

“密码是多少？”林锋问。

林婉儿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相框，翻过来。相框背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六个数字——林震天的生日。

林锋蹲下来，拨动密码锁。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拉开保险柜的门。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个信封，白色的，没有署名，封口处贴着一张红色的封签，上面盖着老爷子的私章。

林锋拿出信封，拆开封签，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很薄，折了两折，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老爷子年轻时在部队里练过的硬笔书法。信不长，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

“锋儿：

你母亲的牺牲没有白费。她是英雄。我为你骄傲。

爷爷”

林锋的手指捏着信纸，指节泛白。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信纸在他手里微微颤抖，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缝隙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林婉儿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眼眶慢慢红了，看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锋。”她轻声叫他。

他没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在抖。她的手指收拢，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林锋。”她又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老爷子说，他为我骄傲。”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嗯。”

“他说，我母亲的牺牲没有白费。”

“嗯。”

“他说，她是英雄。”

“她本来就是。”林婉儿的声音很轻，“你也是。”

林锋没说话。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放进自己口袋，贴着胸口那枚勋章的位置。勋章是凉的，信封是软的，贴在一起，像是一个人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林锋。”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手指还握着他的手，没松。

“会。”他说。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