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筹备真正的婚礼
仲春的风带着几分暖意，轻轻拂过苏府的青砖黛瓦，驱散了最后一丝残冬的寒凉。苏府庭院里的景致早已换了新颜，那几株老桂花树的枝桠还光秃秃地伸展着，枝尖却已悄悄冒出了针尖大小的嫩黄芽苞，藏在灰褐色的枝干间，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而庭院两侧的海棠和玉兰，却早已迫不及待地绽放开来，海棠花缀满枝头，粉的似霞、白的如霜，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成一片粉色的花毯；玉兰花则开得愈发端庄，洁白的花瓣层层舒展，露出淡黄色的花蕊，浓郁的香气漫过庭院，飘进每一间屋舍，沁人心脾。
听竹轩后的那片竹林，更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密密麻麻的竹枝间，无数嫩绿的笋尖破土而出，裹着褐色的笋壳，尖尖的、直直的，像是一个个急于探知世界的小脑袋。春桃性子活泼，每天天刚亮就提着裙摆跑到竹林边，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数笋尖，数来数去总觉得比前一天多了一根，有时候还会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轻轻碰一碰笋尖的绒毛，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欢喜，那模样，仿佛不是发现了新笋，而是找到了藏在竹林里的金矿，连眼睛里都闪着亮晶晶的光。
此时的林辰和苏清颜，早已不是当初刚入赘时那般针锋相对、隔阂重重。经历了皇商争夺战的惊心动魄，二皇子谋逆案的波谲云诡，苏家被封禁的绝境与洗冤昭雪的不易，两人并肩走过了无数风雨，感情早已超越了当初那个负五十的好感度所能定义的范围，沉淀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依靠。林辰时常会想起，上次洞房花烛夜前那阵短暂却强烈的眩晕——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却让他在跨过洞房门槛时，莫名地停顿了半拍。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穿越之初的慌乱、被人嘲笑的窘迫，更闪过苏清颜在困境中始终坚定站在他身边的模样，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执念：他欠她一个从头到尾都不被打扰、不被嘲笑，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新婚之夜。
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林辰牵着苏清颜的手，漫步在庭院的海棠花下，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温柔而浪漫。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清颜，当初那场入赘仪式，委屈你了。那不是一场真正的婚礼，只是一场被胁迫、被嘲笑的闹剧。我想给你一场真正的婚礼——一场你值得拥有的、全京城都瞩目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清颜，是我林辰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苏清颜听完，垂眸沉默了好一阵子，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心底的情绪。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轻轻说了一句：“当初那场婚礼，虽然仓促，虽然被人嘲笑，但对我来说，也是真的。因为从你被抬进苏府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我的夫君。不过，如果你非要再娶我一次——那我也不拦着。”她说完，唇角微微弯起，眼底的清冷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那模样，美得让林辰心头一暖，忍不住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林辰要重新迎娶苏清颜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引发了全城的轰动。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与众不同的婚礼——毕竟，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被全京城嘲笑的废物赘婿，如今竟能凭一己之力，帮苏家坐稳京城首富的位置，还能让苏清颜这般倾心相待。消息传开后，各大商号纷纷争相送来贺礼，生怕错过了讨好苏家的机会。
京城最有名的绸缎庄，送来的是几匹上好的云锦，每一匹都色泽鲜亮、纹路精美，有的织着龙凤呈祥，有的绣着百花齐放，是专门为婚礼量身定制的；城西的茶叶行，送来的是今年刚采摘的明前龙井，茶叶嫩绿饱满，香气醇厚，据说这样的茶叶，一年也产不了几斤；街角的瓷器铺，送来的是一套官窑定制的喜字套碗，碗身洁白细腻，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喜字和玉兰图案，精致得让人爱不释手。
贤王得知消息后，特意派人送来一对温润如玉的白玉如意作为贺礼，如意上雕刻着缠枝莲纹样，寓意着吉祥如意、百年好合，还附了一封亲笔信，信上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字：“上次的酒还有半壶，留到婚礼再开。”简单的一句话，却藏着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情谊。户部尚书沈大人，也送来一对官窑青花瓷瓶，瓶身绘着山水图景，笔触细腻，堪称珍品；就连宫里的几位娘娘，也听闻了这场婚礼的佳话，特意赏了内造的喜饼和喜糖，让太监亲自送到苏府，足见苏家如今的地位。
但最让人动容的，还是来自普通百姓的贺礼。城南那位最早在林辰的甜品铺买手工酸奶的老婆婆，特意用自己种的棉花，亲手絮了一床厚厚的喜被，喜被上绣着简单的喜字和玉兰，虽然针脚不算细密，却满是心意。她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苏府门口，拉着守门家丁的手，反复叮嘱道：“一定要把这床被子交给苏小姐和林姑爷，祝他们百年好合，子孙满堂。”城西自选商行门口那个卖菜的大婶，特意煮了一篮子红鸡蛋，鸡蛋上用红颜料画着小小的喜字，她提着篮子，笑着对苏府的丫鬟说：“林姑爷和苏小姐都是好人，帮我们百姓办了不少实事，这红鸡蛋，是我的一点心意。”
码头的船工们，也特意合伙打了一对沉甸甸的铁锚，铁锚上刻着“平安顺遂”四个大字，送到苏家船队的码头，冯掌柜亲自接待了他们，船工们笑着说：“没有林姑爷，就没有我们苏家船队的今天，这对铁锚，祝船队以后一帆风顺，也祝林姑爷和苏小姐新婚快乐。”就连学堂里的孩子们，也听说了这场热闹的婚礼，纷纷拿起红纸和画笔，画了一叠歪歪扭扭的红纸画——画上有穿着红嫁衣的新娘、骑着大马的新郎，有华丽的马车和花轿，还有一大堆画得不成样子的心形，孩子们把画叠好，小心翼翼地送到苏府门口，叽叽喳喳地喊着“祝苏小姐和林姑爷大喜”，声音清脆悦耳，温暖了整个苏府。
婚礼定在了三月中旬某个晴好的日子，那天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仿佛连上天都在为这对新人祝福。婚礼当天早上，苏府门口早已焕然一新，铺了长长的大红毡毯，从门槛一路铺到街口，踩上去软软的，格外喜庆。冯掌柜带着几十名船工，在码头和苏府府门之间，拉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绸串成的彩带，彩带上挂着小小的红灯笼，风一吹，彩带和灯笼轻轻晃动，格外热闹。
春桃和夏荷两个丫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们带着府里的仆妇们，把苏府所有的桂花树都挂满了红灯笼，灯笼罩子上绣着林辰亲手设计的玉兰花图案，洁白的玉兰搭配鲜红的灯笼，既雅致又喜庆。青萝则守在揽月轩里，小心翼翼地帮苏清颜换装，这一次的嫁衣，是林辰特意带着京城最有名的陈老裁缝，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亲手设计的——正红织金云锦为面料，大袖长裾，飘逸洒脱，腰束金丝软带，勾勒出苏清颜纤细的腰身，领口和袖边绣着大朵的白玉兰，每一朵玉兰的花蕊都用金线细细勾勒，花瓣则用银线层层晕染，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像是把揽月轩那棵老玉兰树上最娇艳的一朵花，硬生生绣进了嫁衣里，衬得苏清颜愈发端庄绝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