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南旱灾预警（1 / 1）

庆功的热闹散去之后，苏府恢复了惯常的宁静。林辰依然每天早起，在听竹轩的书房里对着苏家全产业经营数据可视化面板逐项梳理各铺面的营收和库存。面板上所有指标一片绿色——漕运船队扩编后的盈利曲线平稳上扬，甜品铺和自选商行的复购率稳定在高位，布庄的成衣订单排到了开春，连码头驿站新推出的夜班船工热汤面都成了爆款。赵先生每天给他送来最新的库房盘点和流水账目，上面每个数字都安安稳稳地躺在预期区间之内。

这天傍晚，雪又下起来了。这一次不再是细密的雪粒，而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密密匝匝地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苏府的屋顶、院墙、桂花树的秃枝上很快便积起了厚厚一层白，整座宅院安静得只剩雪落的簌簌声。

林辰站在窗前，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院里的雪景。春桃和夏荷在廊下堆了个小雪人，用两颗红豆当眼睛，一根枯枝当鼻子，歪歪扭扭地靠在桂花树干上。春桃还把自己的一条旧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夏荷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把围巾的位置调了又调。

他正看得出神，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警报音。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预警——不同于合同骗局时的滴滴声，不同于汛期预警时的低频轰鸣，不同于皇商整顿令时的深红色闪烁。这一次，系统面板从他视野边缘直接炸开，整块光屏变成了他从没见过的黑红色，边缘跳动着刺目的深红光晕，连带着他视野里的所有数据面板都在剧烈闪烁。

【终极危机最高预警】

【预警目标：大靖帝国江南产粮区——京城粮食安全体系】

【预警级别：最高级（黑色）——帝国级天灾】

【触发倒计时：60天】

他一把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雪花呼地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四散飞舞。春桃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姑爷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脸色凝重得可怕，刚想问怎么了，林辰已经推门而出，大步穿过那道小门，朝揽月轩走去。

苏清颜看见他的表情，放下了手里的账册。青萝正在一旁磨墨，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林辰走到书案前，声音低沉而急促。

“我今天刚收到一条消息。我托人在江南长期留意的漕运驿站和沿途粮商一直在帮我收集各州府的收成动态——今天最后一份信报汇总完毕，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两个月后江南会遭遇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旱灾，范围涵盖苏州、常州、湖州等几个最主要的产粮区，粮食几乎绝收。江南到京城的粮路会彻底中断。”

苏清颜知道林辰有一条只有他自己才能触碰的情报网络——那条网络曾经在三门峡救了苏家满门的船队，在白沟河把李家挤出了生丝采购圈，在皇商预警的漆黑海图上标出了第一个浮标。她没有追问信报的来源，只是简短地问：“面积多大？”

“覆盖江南四个主要的产粮府，波及的粮田面积占大靖全年稻米产量的四成左右。一旦绝收，京城的粮价会暴涨数倍。”

“之后会发生什么？”

“粮荒。”林辰走到桌前，铺开一张大靖的行政区域简图，用手指从江南一路划向京城，“江南是大靖最大的粮仓，京城百万人口的粮食供应，有一半以上靠江南漕运。一旦江南粮路中断，京城粮商手里的存粮最多撑一个月——一个月后粮价暴涨，百姓买不起粮，饿肚子的人会越来越多，局势会很快失控。有人会囤积居奇，借机哄抬粮价，趁火打劫。而苏家作为京城最大的皇商之一，名下拥有漕运船队和大量仓储设施，必然会被人盯上——竞争对手会想方设法把囤积居奇的帽子扣在苏家头上。到时候就不是亏多少钱的问题，是朝廷治罪抄家，倾覆之祸。”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书案上。

苏清颜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桂花树上的枯枝被雪压弯了腰，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她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苏家漕运路线图前，目光在江南那一片富庶的粮产区域上停留了很久。

林辰站在她身后，等着她的回答。他知道这个决定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重——暂缓船队只是延迟一笔生意，改造铺子只是调整经营策略，而囤粮是拿苏家的全部身家去赌一场还未发生的旱灾。这一次，需要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好。”苏清颜转过身来，眼神坚定，“明天一早，召集所有掌柜到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