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定海神针（2 / 2）

苏清颜和林辰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这批货原定是按合同价卖给江南布商的，不折价但也没有溢价空间。因为正常年景下苏家的货都是在旺季开始之后才能到港，只能吃旺季的尾子——从京杭运河沿岸的货栈转运到杭州需要时间，从三门峡绕行更花工夫。但今年林辰走白沟河的路线把航程硬是压缩了十天，货船在旺季最高峰时准时抵达，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原本这已经是一笔意外之喜，可在林辰的坚持下，苏清颜没有直接接受溢价收购，而是和江南布业公会多谈了几轮——最终以溢价三成锁定了明年的优先供货权。多余出来的那一成溢价，林辰用它作为谈判筹码，换回了江南三大织造府——江宁、苏州、杭州——对苏家生丝需求的优先供应承诺。

一连数日，林辰和苏清颜在杭州城里马不停蹄地拜访了七八家江南大商号。每到一处，林辰都详细了解了对方的生丝品级、年产量、运输周期和定价模式，摊开了苏家明年的采购计划——明年苏家绸缎产量要提高一倍，光是现有的生丝供货渠道远不够用，必须在江南建立新的供货体系——而苏家的承诺是稳定的采购量和合理的溢价空间。江南商户们对苏家这次保货成功本就敬佩有加，又见这位传说中的赘婿姑爷谈判时思路清晰、数据详实，对市场走势的判断比许多老商号还要精准，纷纷欣然签约。

离开杭州的那天清晨，杭州码头上薄雾蒙蒙，苏家船队列队待发。苏清颜和林辰站在船头，江风拂面，微凉而清爽。船队起锚时，苏清颜忽然偏过头来看着林辰。“怎么了？”林辰问。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理了理他被江风吹乱的衣领，然后收回手，继续望着前方宽阔的江面。那动作很轻，像是做过了无数次一样自然。

十八天后，苏家船队满载而归，回到了京城通州码头。

冯掌柜亲自在码头上核算了这次南下的全部收支：货品溢价三成，新增江南三大织造府供货长约，航程缩短省下的过闸费和船工工时折合白银两万两，加上按合同价计算的本利——这一趟漕运跑下来，不仅躲过了三门峡的灭顶之灾，还比原计划多赚了整整二十万两白银。

消息传回京城，整个商界都炸开了锅。

之前嘲讽林辰最狠的那几家茶馆，如今全改了风向。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绘声绘色地讲“苏家赘婿妙算黄河汛期、巧改漕运路线上赚二十万两”的故事，讲到林辰立下军令状、提前把股契和存单拍在桌上那段时连自己都听得眼眶发热；讲到李家造谣被当面戳穿、甜品铺反被苏家爆杀时满堂茶客齐齐拍腿。茶馆里的议论声里再也没有了嘲讽，全是敬佩和艳羡——“这哪是赘婿啊，这是苏家的活财神！”

城西李家书房里的灯已经连着熄了好几天。李万山听到消息后砸了手里的茶盏，瓷片溅了一地，下人们噤若寒蝉，没人敢进去收拾。赵天宇则躲在自己院子里好几天没出门。他输给林辰的十万两银票至今还压在苏家公账里当流动资金，如今林辰又出尽了风头，他连茶馆都不敢去了。偶尔有人提起他当初在张记布庄和林辰打赌的事，都只当成笑柄来说。

苏府上下一片喜气。苏正元自寿宴病倒后这是第一次露出笑容，靠在床头让丫鬟多沏了一杯茶，说要敬自己的女婿。苏夫人更是拉着林辰的手左看右看，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瘦了”“黑了”，非要让周厨娘宰两只老母鸡给姑爷炖汤。

而京城商界送给林辰的称号也就此传开——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