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急救(2 / 2)

林辰朝程太医拱了拱手:“晚辈只是略懂些皮毛,恰巧对症而已,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程太医又看了看他,捋着胡子说小伙子不仅懂医术,性子也谦和,以后苏老爷子的调养方子可以跟老夫一起参详参详。然后开了几副益气养血、活血化瘀的调养方子,又交代了些饮食忌口和作息调养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

送走程太医,苏清颜心里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她让青萝守在父亲卧房门口,自己带着阿忠阿勇回到正堂。

正堂里的宾客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苏家的几位核心宗亲族老还在等待结果。苏明远被阿勇按在角落的椅子上,面色灰败,动弹不得。刘全则被两个家丁押着跪在墙角,额头上磕出来的血迹已经干了,那张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精明和嚣张,只剩下灰败和恐惧。他知道自己完了——伪造账册、私刻公章、栽赃诬陷,再加上之前的漕运贪墨八万两,光这些罪名就够顺天府判他流放三千里的。

苏清颜走到正堂中央,先是向族中长辈们通报了父亲的病情已经稳定,然后转向苏明远和刘全,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寒意。

“苏明远,你身为苏家血脉,却勾结外人贪墨祖宗产业。方才当着父亲和诸位长辈的面,十二项罪状俱在,证据确凿。从今日起你名下所有股权和分红权收归公中,限三日内搬出苏府,今后不准再踏入苏家任何一家铺子、任何一座宅院。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报官——但你若再敢生事,休怪我不念血脉之情。”

苏明远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说什么,可看着苏清颜冰冷的目光,最终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几个家丁上前架起他,直接押往他的院子收拾东西。

苏清颜转向刘全,目光更冷了几分:“刘全,你在苏家二十年,我父亲待你如亲人,我小时候你也照顾过我。可你做了什么?利用管家之权贪墨漕运货款八年之久,勾结竞争对手设局陷害苏家,伪造公章诬陷我丈夫。三条罪名,每一条都够把你送上刑部大堂。我给你一次机会——把你在李家的同谋、转移出去的货单、以及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去向交代清楚,我可以酌情减轻处罚。否则,顺天府的大牢你不陌生。”

刘全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是筛糠。他抬起头看了看苏清颜冰冷的脸,又看了看押着自己的家丁,最后低下了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交代。”

阿忠阿勇把他拖了出去。

正堂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几位宗亲族老纷纷起身告辞,临走前三太爷拍了拍苏清颜的肩膀,难得地叹了口气:“清颜啊,你爹有你这个女儿,是苏家的福气。你那个女婿,今天也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开了眼。”

苏清颜微微躬身送走长辈,然后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正堂里。红烛已经燃去了大半,桌上残羹冷炙,地上还有摔碎的酒坛碎片和散落的干果。寿宴开席时的热闹繁华,此刻只剩下满目狼藉和沉寂。她忽然觉得肩膀很酸——从早到晚,她经历了签约被阻、证据交锋、父亲昏厥、清理门户,每一件事都压在她肩上,直到此刻所有重量才一并卸了下来。

有人从身后走过来,脚步很轻,踩在青砖上只有细微的沙沙声。

她转过身。

林辰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支簪子——正是她今天簪的那支白玉兰花簪。刚才苏正元倒地时她扑得太急,簪子从发髻上滑落掉在地上,她没顾上捡。簪头上那颗小珠托不知什么时候碰松了,整颗珠子摇摇欲坠,只剩最后一丝金丝连着。

“我找到了,差点被人踩碎。”林辰把簪子递给她,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颗打磨得温润光洁的新白玉珠子,大小和簪头上原有的那颗一模一样,“之前碰松的时候我就收着去镶好了——顺便把整支簪子重新加固了一遍。”

苏清颜接过簪子,低头看了看。簪头上的玉兰花依然洁白如初,每一片花瓣都完整无缺。她想起了这支簪子刚买来那天——她隔着首饰铺的橱窗看了它很久,喜欢它的素净和清雅。后来林辰把它买回来,用锦盒装好送给她,可她从来没想过,这只在商场上铁腕冷面的手,会坐在灯下为她一颗一颗地修补散落的珠子。

她抬起头,这一次,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失控的嚎啕,只是无声地滑落几滴,沾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在苏家扛了这么多年事,她永远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即使在父亲倒下时都没有哭——此刻却在他手里握着一支簪子的时候,把最柔软的那一面全部暴露了出来。

“以后别一个人扛了,”林辰看着她,声音很轻,语气却认真得像在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有我呢。”

苏清颜低头擦了擦眼角,然后做了一个林辰完全没料到的举动。

她伸手抱住了他。不是像张诚布庄门口那样短暂地环一下背就松开,而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抱了好一会儿。周围还有收拾桌椅的下人,廊下还有端着茶盘走过的青萝,但她似乎已经不在乎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几下就安静下来,整个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不用绷着的角落,在他怀里卸掉了所有的盔甲。

林辰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那朵白玉兰花正好落在他的下巴边上——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臂,轻轻圈住了她的背。桂花的香气和药包的苦味混在一起,成了这个秋夜最奇特也最真实的气味。

他脑海里系统提示音一连串地响了好几声,他没顾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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