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洞房夜的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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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走后,洞房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龙凤花烛还在跳动着,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噼啪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桌上的碎纸屑散落在红枣花生之间,白花花的一片,像是窗外桂树落下的花瓣。

林辰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砖地面。

凉意透过帆布鞋的薄底渗上来,九月末的京城已经有了秋意,夜里温度降得厉害。这青砖也不知道铺了多少年,砖缝里的灰浆都有些酥了,踩上去微微松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真要睡地上?

他环顾四周,洞房里陈设虽奢华,却没有多余的被褥。拔步床上铺着的百子千孙帐里,被褥倒是厚实——大红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是一对鸳鸯枕,绣工精细得连鸳鸯的羽毛纹理都清晰可见。

可那是苏清颜的床。

未经允许动了,不知道又要扣多少好感度。

林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的衣柜前,拉开柜门。柜子里挂着几件崭新的男装——应该是苏府提前为他准备的换洗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杭绸,素色的居多,只有一两件带着暗纹。衣柜底层,叠着两条备用的棉褥,虽然薄,好歹能隔一隔地气。

他抽出一条棉褥铺在地上,又拿了一件最厚的长衫当被子,和衣躺了下去。

青砖的凉意透过棉褥渗上来,像躺在冰面上。林辰翻了个身,把长衫裹紧了一些,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房梁上描着彩绘,是并蒂莲和鸳鸯的图案,朱砂和石青的颜料在烛光里泛着幽幽的色泽。这间洞房的每一处装饰都在诉说着“百年好合”的祝愿,可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只觉得这些图案讽刺得很。

苏清颜那句“你睡地上”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不,在苏清颜眼里,他大概连下人都不如。下人是苏家的人,是苏府的一分子,而他是硬塞进来的赘婿——一个被整个京城当成笑话的废物。

林辰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屏浮现在眼前,上面的信息刷新过好几次了:

【主线核心任务:扭转苏清颜对宿主的负面印象】

【当前苏清颜好感度:-50(极度厌恶)】

【任务倒计时:29天23小时43分21秒】

【任务要求:30天内,将好感度提升至0以上】

负五十。

这个数字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眼皮上。

从小到大,林辰不是没被人看不起过。高考失利进了二本,亲戚家考上985的表哥在年夜饭上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二本也能找到工作”,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难受。大三了,专业排名中游,奖学金从来没拿过,辅导员叫不出他的名字,连暗恋了三年的江若雪,都不记得他是谁。

可那都是“没被看见”而已。

而在苏清颜眼里,他不是透明的——他是黑色的。是负五十的厌恶,是连看见都嫌脏了眼睛的存在。她宁愿用五千两白银买一年清净,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更难受的是,林辰心里明白,这负五十,不是冲他来的。

原主欠下的债——赌债、名声债、人品债——全都算在了他头上。他替一个死去的败家子背了锅,还没法解释。难道要跟苏清颜说“其实我是穿越来的,我根本没赌过钱”?说了她也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他疯了。

没有辩解的可能。

没有澄清的余地。

一切只能靠行动。

林辰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面朝房门的方向。从门缝里能看到外间的烛光还亮着,苏清颜大概也没睡着。她在想什么?大概在想怎么样才能尽快摆脱他这个废物赘婿吧。

“三十天。”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承诺。

三十天内,把好感度从负五十提升到零。听起来只是五十个点的变化,可林辰清楚,这五十个点意味着要让一个对他极度厌恶的人彻底改变看法,难度不亚于让一个挂科的学生一个月内考进年级前十。

但至少有机会。

系统就是他的机会。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新手大礼包还在吧?”

面板上弹出一行提示:

【新手大礼包将在完成首次正向互动后自动发放。数据检测中……宿主已完成拜堂仪式,与女主建立基础关系。检测到宿主与女主进行首次正面互动且未引发好感度下降,新手大礼包预热中,预计发放时间:明日。】

明天?

林辰盯着那行字,心里盘算着。也就是说,明天他就能拿到系统的第一个实质性奖励了。先知预判、现代技能——哪怕只是最初级的版本,在这个古代世界也足够当一张底牌了。

带着这个念头,他终于在青砖地上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江城科技大学的阶梯教室。何老师站在讲台上,花名册卷成筒状敲着黑板,一下一下的响声和他心脏的跳动合在一起。江若雪坐在前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说的是什么,他听不清。

然后他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三声,又快又急。

林辰睁开眼,晨光已经从窗棂的缝隙里漏了进来,在地上落下细长的光影。他撑着青砖地面坐起来,后背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肩膀关节发出咔嚓的响声。睡惯了宿舍的硬板床,没想到青砖地比硬板床还狠,整条脊梁骨都像被人拿锤子敲过一遍。

“姑爷,您起了吗?”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听着恭敬,但尾音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催促和不耐烦的意味。

林辰把长衫叠好放回柜子里,棉褥卷起来塞进底层,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裳。大红喜服睡了一夜,皱得不成样子,袖口的金线都翘了起来。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三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缎面长衫,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手里捧着一摞新衣裳。他的脸很窄,颧骨却很高,一双眼睛不大,眼白多眼黑少,看人的时候喜欢侧着脸,给人一种被审视的不适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恭敬,实则轻慢。

正是苏府的大管家刘全。

昨天在苏府门口不给下马凳的,就是他。

刘全身后跟着两个下人,穿的是灰布短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着粗壮的胳膊。两人抬着一口樟木箱子,箱子不大,但看他们发力的样子,分量不算轻。

“姑爷睡得可好?”刘全拱了拱手,语气里关心的话让他说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他的目光越过林辰的肩膀,扫了一眼洞房的地面——那条棉褥的印痕还留在青砖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人睡过的痕迹。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小姐昨晚让姑爷睡地上,老奴还担心姑爷着凉呢。”

这话说得明目张胆——他在告诉林辰,这苏府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他这个管家都知道。

林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小姐吩咐了,给姑爷换一个院子住。”刘全把手里的衣裳递过来,叠得倒是整齐,可料子是府里下人穿的那种粗绸,颜色也暗沉沉的,和昨晚柜子里挂着的杭绸衣裳完全是两个档次,“这是新衣裳,姑爷换上吧。这洞房……按规矩,赘婿不能常住主院,得搬到后院去。”

他侧身让开半个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姑爷。”

两个下人也放下了箱子,站在刘全身后,四只眼睛盯着林辰,那架势不像是在请主子搬院子,倒像是在押送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