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真的穿越了

再醒来的时候,世界在摇晃。

林辰的意识是从一片混沌的深水里慢慢浮上来的。先是感官恢复——颠簸的感觉,嘈杂的声音,空气里的檀香味。然后是身体——手脚沉重,脑袋像灌了铅,眼皮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用尽全力,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红色。

满眼的红色。

头顶是花轿的红色轿顶,四周是红色的轿帷,屁股下面是红色的缎面坐垫。他歪歪斜斜地瘫在轿子里,后背靠着轿壁,喜服的领口歪到一边,发冠也斜了,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唢呐声震天响。

锣鼓声震天响。

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得轿厢都在微微颤动。

这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像是迎亲队伍已经走到了京城最热闹的主街上,两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所有的人都在敲锣打鼓、放鞭炮,制造出铺天盖地的噪音。

林辰费力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管家那老东西,居然在迎亲的路上给他下迷药。他想起那块带甜味的白帕子,恨得牙根直痒。

他撑起身子,伸手掀开花轿的轿帘。

阳光呼地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才看清外面的景象——

京城的中央大街。

宽阔的青石板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每一家都挂着红灯笼、贴着喜字。街边站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小孩子骑在大人的脖子上,妇人踮着脚尖,连商铺二楼的窗户都开着,探出一排排看热闹的脑袋。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他的花轿。

“来了来了!林家的那个败家子!”

“就是他?长什么样?掀开帘子那个?”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可不是嘛!听说林家快破产了,苏家需要个上门女婿撑门面,可惜了苏大小姐——”

“京城第一才女加第一首富,居然要嫁这么个东西,真是好白菜让猪拱了!”

嘲笑声、议论声,像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林辰攥紧了轿帘,指节发白。他前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开班会让他上台发个言都会紧张,哪里受过这种千百人围观的羞辱?

他猛地放下了轿帘。

红色的绸布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却隔绝不了那些声音。议论声还在源源不断地传进来,每一句都在说“废物赘婿”、“败家子”、“好白菜让猪拱了”。

林辰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

那些声音和他记忆里的一段场景重叠了——那是原主记忆的碎片,原主最后一次出现在京城街头,被赌坊的催债人追得满街跑,路边的人也是这么议论的:

“林家的败家子,又被人追债了!”

“活该!谁让他赌!”

“林家祖宗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还有江若雪——如果她知道他现在在这里,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古代,被千夫所指,她会怎么想?

她大概根本不会想。她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