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步之遥，两世之隔（1 / 2）

脚底踩到的，不再是蒙着灰的瓷砖。

凹凸不平的触感透过帆布鞋的薄底传来，坚硬，硌脚，带着石料特有的冰凉。林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低头一看，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路面，石板之间长着暗绿的青苔，缝隙里积着昨夜的雨水。

他猛地抬头。

眼前不再是空荡荡的店铺，而是一条古色古香的街巷。

两侧是木质结构的商铺，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布幌子。左边的幌子写着“瑞福祥绸缎庄”，金线绣的字在晨光里泛着光。右边的幌子上是“聚仙酒肆”四个大字，酒字的三点水歪歪扭扭，像是醉汉写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牲畜的膻味、木材的香气、还有某种香料燃烧后的余韵。

街上的人全都穿着宽袍大袖的古装。挑着担子的货郎扯着嗓子叫卖“炊饼——热乎的炊饼——”，一辆马车从他身边驶过，车夫的鞭子在空中甩出响亮的啪声。几个妇人挽着竹篮，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插着银簪子，边走边低声说笑。

林辰整个人僵在街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蓝色的卫衣，深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再抬头看看周围——古装、古街、古建筑。

“我……”他的声音发干，“这是……在哪？”

拍戏？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找摄像机、导演、场务，哪怕是个举着反光板的工作人员也行。可是没有。街上的每一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喊卡，没有人引导，这不像片场，这像——

真实的街道。

真实的古代街道。

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上后脑勺。林辰慌忙转身,想要原路退回去。可他刚一回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身后哪还有什么空门店？

只有一堵斑驳的院墙。

青砖砌成的墙，墙头生着杂草，墙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他伸手摸上去，粗糙的砖面硌得手心生疼。这堵墙看起来至少有几百年了，绝对不是他刚才冲进去的那间刚腾空的打印店。

墙的那头，传来张保安的怒吼声，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很厚的玻璃:“那小子跑哪去了？！给我找出来！”

然后又传来另一个声音:“张哥，这店就这么大，他能跑哪去？”

“我明明看见他跑进来的！给我搜仔细了！”

林辰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他能听见保安的声音，保安就在墙的那头，可是——他过不去。他伸手推墙，墙面纹丝不动。他用拳头砸，青砖发出沉闷的回响，拳头砸得生疼。

“我在这儿！”他大喊，“我在这儿啊！”

可是墙那头的人似乎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脚步声在墙那边来来回回，又过了一会儿，张保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远了一些:“妈的，见鬼了，真让他跑了？”

“算了算了，回去调监控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辰的手从墙上滑落下来，指尖冰凉。

他转回身，面对那条陌生的古代街巷。街上的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刚才砸墙大喊的举动，或者说——他们根本没看见他？不，不对，刚才那个挑担子的货郎明明看了他一眼，只是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前是陌生的古代街巷，后是穿不透的墙。

进退无路。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小就是个理智的人，越是绝境越要保持清醒，这是高三那年他给自己定下的准则。虽然后来高考失利只考了个二本，但这个习惯一直保留着。

“先弄清楚这是哪里，”他低声对自己说，“然后想办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