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血母》

林砚不再理她，走到洞口往下看。洞口下面就是血井，白骨堆叠的井壁，暗红色的液体在井底翻滚。液体表面浮着十二个女人的脸——不是真实的脸，是怨念凝聚成的幻象。她们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巴微张，像是在无声地呼喊。

林砚把左手伸进洞口，血滴进血井。他的血和血井里的液体接触的瞬间，整个地下室剧烈震动。井底的暗红色液体开始沸腾，气泡翻滚，蒸汽从洞口涌出来，带着铁锈的腥味和泥土的霉味。十二个女人的脸同时睁开了眼睛——十二双血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林砚，死死地盯着他。

血母的幻象发出尖锐的笑声，笑得地下室的墙壁都在颤抖，墙灰簌簌地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你的血激活了血井！你帮我激活了封印！谢谢你了，林家最后一个守护者！”

林砚没有理会她的笑声。他把右手伸进洞口，断念匕首对准血井的中心。右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血井的力量在排斥他。十二嫁衣的怨念在他体内和他体内的血母力量产生了共鸣，像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互相排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从中间向两边撕。

他咬紧牙关，把身体里十二嫁衣的怨念和四新郎的血脉印记全部逼到右臂上。右臂像充了气一样膨胀，肌肉暴起，青筋毕露，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雾气在皮肤下交织、翻滚、搏斗。皮肤表面出现了裂纹，从裂纹里渗出的不是血，是光——金色的光和黑色的雾混在一起，像在下一场小范围的光雨。

“断念匕首……”血母的笑声停止了。她看着林砚手里的刀，声音变了，不再是嘲弄，而是恐惧。

“那是用九十九个自愿献祭者的心头血淬炼而成的……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血衣教初代教主的东西！早就不见了！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母亲给我的。”林砚的右手猛地用力，断念匕首刺入血井的中心，穿透暗红色的液体，穿透白骨堆叠的井壁，一直刺到井底最深处的某个东西上。

那个东西不是石头，不是骨头，而是一颗心脏。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