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次相见吧（2 / 2）

但有时候，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好大。

“江窈，别闹了，你应该不知道去诊所的路怎么走吧，我送你去。”

很早以前，江窈就在外婆的叮嘱下，照顾祁爷爷了，或者偶尔去送些东西，但那时祁游并不知道，直到现在。

两人并肩走在去诊所的路上，诊所前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在男人看过来的瞬间，祁游一把拉住江窈的手，朝某个地方奔去。

直到来到桥底处，他才缓缓停了下来。

“别怕。”江窈轻拍着他的后背。

少年的背脊，宛如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衣摆被风拂动，眼前绕动的小溪似乎被他的呼吸吹动，微微泛起涟漪。

这是江窈第一次看到，他的无措和害怕。

那个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直到很久以后，江窈才理解祁游为何如此惧怕亲生父亲。

父亲和母亲关系一直很好，有一年，为了事业祁父选择铤而走险，被同伙举报入狱，仇人找上门，祁母不堪忍受，选择抛下幼小的他，卧轨自杀。

母亲去世后，这些年来，他一直跟随爷爷生活。

父亲出狱后，傍上了一个富婆，得了一大笔钱，想要带着他，一起出国。

从他有记忆起，父亲的面孔，一直都是朦胧的。

知道这些真相的那一刻，江窈的心也是颤抖的。

好像扎根在深处的种子，第一次有了松动。

江窈明白，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

而她，又不知该去往何处。

命运总是这样，埋下羁绊的种子，却以腐朽的现实作为养料，在未来的某一天，等待揪心的审判。

江窈以为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自己会为了减轻痛苦，主动远离祁游。

可是江窈错了。

她独自去了诊所，照顾祁爷爷，只是他的状态十分不好，听医生说，需要一大笔钱。

第二天，江窈还在为昨日医生的那句话感到惶恐不安。

梁禾上学那天，江窈约了他去外面。

他震惊于她主动来找自己，尤其是在听到江窈借钱的那一刻，惊讶一番后，拿出一张空白纸，让她把想要借钱的数字写在上面。

江窈没有犹豫，写下了那个巨大数字。

他笑着说，以后要是还不起，可以来他国外的公司当艺人偿还，说着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江窈点了点头，因为这笔钱，放在明年，后年，或许直到江窈成年，她都还不起。

晚上放学，江窈摸黑来到诊所，写下一封信，并把这笔钱压在了祁爷爷的枕头下。

江窈希望他能活的久一点，接受更好的医疗，这样，或许祁游就能在小桃镇呆的久一点。

而且，江窈希望这件事祁游永远不知道。

所以她并没有署名。

同样的年纪，祁游在救治爷爷这件事上，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尊严一次次被迫碾碎，江窈能够看见。

但江窈希望在祁游在自己面前，依旧有可以挺起脊梁的勇气。

接下来的几日，祁游总是郁郁寡欢。

江窈会主动带他去摘高高的果子，会去欣赏湖边的落日，会在大街小巷捉迷藏，会一起帮对方保守秘密。

只是他们去诊所和家的次数逐渐减少，只是因为祁父一直在周围晃荡。

当离别的果实埋下的那一刻，每一次见面，江窈都想好好记住他的样子。

结束学业的第一天，江窈每天在医院和家里两端跑。

祁爷爷已经转入了更好的医院，而祁游并不知道，天天跑到诊所周围，隔着很远的距离眺望。

江窈并没有将祁爷爷转院的消息告诉他，只因为，对方的病更加严重了。

几乎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

祁游劝江窈好好休息，但看着他那张日渐消瘦的身影，江窈无法做到忽视不管。

有一天，穿过小巷，江窈无意间来到了祁游给自己买裙子的那个商铺。

经过观察，她才发现，那是一家古着店，价格高的离谱。

但那次，他什么都没说，借着给参加梁禾宴会的借口，给江窈买下了一条裙子，作为江窈的，生日礼物。

那是江窈收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