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昏云曳水（2 / 2）

她将湿衣服丢到一旁，走到灶火旁，一阵折柴的声音后，跃动的火光立马将整个屋子照的亮堂。

江窈认真的洗完脚，将木盆放到最初的角落，而后乖乖回到房间。

房间里的灯上了年头，总是很暗，地面也是坑坑洼洼，房间里的窗户大开着，不同于城市里的玻璃窗，她不会关这种老式窗户，试了几次也没能放下来。

月光幽幽的透进屋，远处山坡上，似乎有什么在扬着。

似披着白色飘飘的长发，又似海底舞动的海藻，搅着深沉的夜，和少女惧怕的心。

炎炎夏日，看着窗外山坡上的那抹身影，江窈心底升起一阵凉，被子里仿佛捂着冰块，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猛的朝被窝深处里缩去。

就在这时，昏黄的光从门缝中一点一点挤了出来。

“窈窈，饭炒好了，快来吃吧。”

啪嗒几声，随之而来的，是外婆的疑惑声，“咦，这灯怎么这么暗”

听到声响，江窈一溜烟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向着那光亮跑去。

“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长个儿的时候，你快趁热吃。”

捱过今晚，就要去新学校报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窈就在外婆的催促下，早早换好衣裳，跟随外公前往云际中学。

三轮车，依旧踉踉跄跄，仿佛随时要散架了一般，所幸经过一小段崎岖的道路，随即驶进一条平稳宽大的柏油路。

江窈的眼扫过外公微弓的后背，白尽的鬓发，亮敞的衣裳，以及，被擦的铮亮的座椅。

一开始，她是享受路边的风的。

清晨的风，仿佛透着莓果的香气，世间万物都迸发着强烈的生命力，野花扬在风中，阳光一点一点从叶缝洒落，抖下一片绿色。

路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些穿着清一色校服的学生，校服背面“云际中学”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就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或许是车子发出的声音太过特别，一路上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观望。

就在这时，旁边路口突然冒出来一高一矮两个男生，正开心的打闹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驶来的三轮车。

两人肩膀互相撞着，其中一人直接被撞到马路中央，外公连忙打了一转方向盘，直直与打闹的少年擦肩而过。

三轮车朝前滑行几步，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险些与一辆黑色轿车发生剐蹭，不多时才堪堪停下。

外公回过头，眼神像鹰一般四处搜寻着刚刚那两人的身影。

江窈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众围观的学生当中，一个高高瘦瘦留着寸头的男生，校服穿的七零八落，一只手放在旁边人的肩膀上，笑的正欢，丝毫没把刚才凶险的一幕放在眼里。

猝不及防的，两人的目光在刹那间对视。

白乐也在一旁絮絮叨叨：

“今天班上要来一个新同学，听说是江中转来的……”

这时车身癫了一下，外公跳下车，直直朝两个少年奔去。

蓝色的布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疾速从一众青涩稚嫩的学生中穿梭而过，赵北收回笑容，看着朝自己奔来的老人，表情突然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