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慈母作候鸟，南北皆家

一、周莉的候鸟规律：春秋来成都，冬夏回抚顺

2016年开春，周莉来了。

三月十五日，双流机场。张薇和煜坤站在航班到达出口，五岁的安融手里举着一个自己写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欢迎奶奶！”

“妈妈，奶奶怎么还不出来？”他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别急，还得有十多分钟。”张薇耐心地对安融说，“飞机刚落地，还需要一点时间等行李。”

终于，周莉的身影出现了。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上面还放着一个手提包，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毛开衫，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走路带风。

一看见安融，眼睛就亮了。

“安融，我的乖孙子！”

安融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奶奶！”

周莉蹲下来，把他抱得紧紧的，亲了又亲。

“哎呀，又长高了！奶奶快抱不动了！”

张薇和煜坤走过去，煜坤接过母亲手里的行李箱。

“妈，一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周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飞机上睡了一觉，精神好着呢。”

回家的路上，安融一直靠在周莉怀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幼儿园的事，说新买的玩具，说昨天爸爸带他去吃了麦当劳。周莉听着，脸上一直带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

“奶奶，你这次住多久？”安融问。

“住到四月吧，”周莉说，“然后回去。”

“回去干嘛？”

“回去收拾屋子，等秋天再来。”

安融想了想：“那我跟你回去。”

周莉笑了。

“行啊，等冬天的时候，奶奶带你回东北看雪。”

张薇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这几年，周莉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候鸟规律”：每年三月来成都，住一个多月，陪陪孙子；四月回抚顺，收拾屋子和老邻居们聚聚；九月再来成都，住到十二月，然后回东北过年。

一年两个往返，四千多公里，她从来不嫌累。

有人问她：“老周，你这样飞来飞去不折腾吗？”

她说：“折腾啥？儿子在哪儿，家在哪儿。孙子在哪儿，心在哪儿。”

二、成都的日子：哄孙、买菜、广场舞凑热闹

周莉在成都的日子，很有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到楼下活动筋骨，顺便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她和小区的几个老太太混熟了，每天结伴散步，一路走一路聊，东北话和四川话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懂谁，但聊得热热闹闹。

“周姐，今天买啥子？”

“买点排骨，炖汤。”

“这个莴笋新鲜，来两根嘛。”

“行，来两根。”

买菜回来，做早饭。安融喜欢吃她做的面疙瘩汤，她就经常做。一边做一边念叨：“东北的疙瘩汤，要用手或筷子搅，不能搅太大，也不能太小。”

张薇在旁边看着，学着她的样子。

“妈，是这样吗？”

周莉看了一眼：“还行，就是大了点。再练练。”

上午，送安融去幼儿园。然后回家收拾屋子，洗衣服，看电视。有时候和老姐妹们约着去逛公园，人民公园、浣花溪公园、望江楼公园，一个一个逛过来。

下午，接安融回家。然后陪他玩，给他讲故事，带他去楼下的小花园里跑。

傍晚，做晚饭。等张薇和煜坤下班回来，饭已经做好了，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妈，您别天天做饭，我们回来做就行。”张薇每次都这么嘱咐。

周莉每次都说：“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做点饭怎么了？你们上班累，回来就该吃现成的。”

吃完饭，有时候陪安融玩一会儿，有时候下楼去看别人跳广场舞。她本来是去凑热闹的，看着看着，也会跟着节奏伸伸胳膊扔扔腿。

她总是站在队伍最后面，跟着音乐扭来扭去。有时候安融也跟着去，在旁边学她的样子扭，把一帮老太太逗得哈哈大笑。

张薇和煜坤有时候也去看，站在旁边，看着那一老一小，心里的幸福感满满的。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有老人在，有孩子在，有烟火气在。

三、安融的倒计时：“奶奶还有一个月！”

周莉来的日子，安融最高兴。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奶奶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看。如果奶奶醒了，他就扑上床，钻进被窝，和奶奶腻一会儿。如果奶奶还在睡，他就悄悄关上门，跑回自己房间，等奶奶起床。

“奶奶，今天吃什么？”

“奶奶，你陪我玩积木好不好？”

“奶奶，你看我画的画！”

周莉一一应着，脸上永远是笑。

有时候张薇下班回来，看见祖孙俩坐在阳台上，安融在讲故事，周莉在听。安融讲得乱七八糟，周莉听得认认真真，不时点点头，还要问一句“后来呢”。

张薇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舍不得出声。

四月快结束的时候，安融开始倒计时。

“奶奶还有一个月！”他指着日历。

张薇笑了：“是一个月吗？明明是三天。”

安融不理她，继续指着日历：“奶奶还有一个月！”

周莉在旁边笑，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临走那天，安融抱着她的腿不放。

“奶奶不走，奶奶陪我玩。”

周莉蹲下来，看着他。

“乖，奶奶秋天就又来了，到时给你带东北的山里红还有榛子吃。”

“还有朝鲜冷面。”

“好，下次来多带一些朝鲜冷面。”周莉笑着答应他。

安融想了想：“奶奶快点回来。”

“好，奶奶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