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空港赴蓉,烟火安身(1 / 2)

一、双流风软,撞入蓉城温润

飞机降落在双流机场时,已是傍晚五点半。

舱门打开,一股温暖湿润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隐约的花香和雨后泥土的味道。

张薇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气息穿过鼻腔,顺着气管向下,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她胸腔里积攒了一路的紧绷感。

“这感觉就是不一样。”她微闭双眼,轻声说。

“和哪儿都不一样。”煜坤提着两个拉杆箱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航站楼里,那些深棕色的木质边框和米白色瓷砖,透着一股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余韵,与深圳机场的玻璃钢结构的冷冽未来感截然不同。

他们走得很慢。不再有深圳机场里那种被人流推着向前的紧迫感。周围的人似乎也慢,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的神情,拖着行李,说着柔中带劲、亮脆爽朗、兼具圆润的四川腔调。

出了航站楼,天空飘落着绒絮般的绵绵细雨。没有带伞,也无需打伞,雨小得几乎就是雾气,可以忽略不计,只是让空气更润,脸颊和手臂的皮肤像敷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二、蜀都初筑巢,九十平米的生活样本

他们叫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圆脸的中年人,用带着浓郁川音的普通话问:“去哪里喃?”

“蜀都花园。”煜坤报出地址。

“东门那边啊,好地方。”司机麻利地打表起步,车子滑入暮色渐浓的车流。

这是他们“初步安顿计划”的第一站——通过成都朋友帮助,在东门城区的一个新建楼盘租下的一套新房子。计划第一条写着:“首月:先落脚安顿,以市井日常切入成都肌理,建立生活坐标系。”

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卷缓缓展开的老胶卷:机场高速两旁是望不到头的农田,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农家灯火;驶入三环路后,楼房渐密,但大多不超过十层,外墙贴着白色或浅色瓷砖,阳台普遍封着,晾晒着各色衣物;进入二环再往东,街道变窄,沿街店铺的招牌挨挨挤挤,亮着暖融融的光。

“东门是老成都的胃。”司机闲聊起来,“好吃的都在巷巷头头。你们住蜀都花园,小区不远就是菜市,转弯就有好多家火锅店,巴适得很。”

张薇看着窗外。路灯下,有老人摇着蒲扇散步,有夫妻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走,有小贩支着三轮车卖水果。一切都在动,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静止的错觉,仿佛时间在这里被调慢了流速。

车子拐进一条双车道的小街,两侧全是高大的香樟树。树影婆娑中,一片米黄色和棕红色外墙的多层和高层交错的住宅楼群出现在眼前。

楼间距很宽,中间种着桂花和腊梅。这就是蜀都花园——建于2002年,也就是去年建成的新小区,纯住宅,没有底商、没有玻璃幕墙,只有朴素的阳台和结实耐用的铁艺栏杆。

“到了。”司机停在一道铁艺大门前,“出租车子进不去,就这儿下哈。”

住处在五栋二单元七楼。一楼中庭是明亮的暖色调,墙上公告栏里贴着一些缴费通知,还有一张“业主委员会通知”,往里走就是两部崭新的电梯。

很快到了七楼,钥匙转动,门开了。

这是一套刚装修五个月的新房。三居室,家具、家电等设备一应俱全。据之前了解,这楼盘在成都属于中偏高的档次,两千元的租金令很多人望而却步。

“和照片一样。”张薇放下背包,走到窗前,窗外正对着中庭的两棵桂花树,“八月桂花香,再过几个月我们就会满屋飘香,这得算是惊喜了。”她像孩子孩子似的跳起来,双手搂着煜坤的脖子,双腿紧紧夹住煜坤的腰。

煜坤踉跄了一下才抱稳她,“宝儿,在成都得用硕大来形容你,满大街的女性大多是一米六左右的娇小款,你是大号的。”,煜坤笑着说,“是不是有一种君临天下,俯瞰群臣的感觉啊?”

张薇没理他,在他脖子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瞬间一个“草莓”出现了。

暮色四合,楼下有人提着菜往家走,有孩子在空地上骑小车,有厨房的窗口亮起灯,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张薇推开窗户,湿润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将开未开的甜香。

煜坤已经开始执行“安顿计划”的第一项:基础设施检查。他打开笔记本,逐条核对:

1. 水电燃气(朋友已代开通)

2. 网络(预留了宽带接口)

3. 基础家具、家电(属精装修房,床、衣柜、沙发、餐桌等一应俱全;冰箱、空调、电视、吸油烟机、热水器、灶台都是新的。)

4. 床上、厨卫用品 (需补充床上用品和锅具、清洁用品)

5. 安全排查 (门窗锁具完好)

核对完之后,两人把行李拖进卧室。主卧朝南,有一张两米的实木床和整面墙的衣柜。次卧朝北,放着一个书桌和一个简约的书架。最小的房间只有十二平方米,暂时空着。

简单整理完衣物,已经七点,天已全黑。

“出小区东门往北一百米就是家乐福,我们抓紧去采购些床上用品吧”,煜坤牵住张薇的手,“咱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去买东西。如何?”

“好呀,是有点饿了,家乐福附近一定有很多吃的。”张薇拍着肚子说,“我们出去吃些以前没吃过的东西。”

“走。”煜坤抓起外套。

三、巷陌寻味,肥肠粉裹市井香

下楼,出小区东门,左转。一条为五米宽的巷子迎面而来。

巷子两边全是店铺:左边是“王记肥肠粉”,门口支着大锅,雪白的肥肠在红汤里翻滚;右边是“张嬢甜水面”,玻璃橱窗里摆着油亮亮的面条;再往前是“蜀香火锅”,排风扇把牛油香气一阵阵送到街上;还有卤菜摊、水果店、便利店、理发厅······每家店铺都亮着灯,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流淌。

人很多,但不拥挤。有下班的白领提着公文包等肥肠粉,有大爷端着自家的饭盒来打卤菜,有情侣牵着手在火锅店门口排队。说话声、炒菜声、碗碟碰撞声、偶尔的汽车喇叭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不刺耳,反而有种热闹的安宁。

他们选了“王记肥肠粉”。店里只有八张桌子,坐满了。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系着围裙,嗓门洪亮:“两位里头挤一挤嘛,马上有位置!”

他们和一对老夫妻拼了桌。老太太正在教老爷子怎么挑肥肠里的油:“你看嘛,要这样翻过来,用筷子一刮就干净了。”老爷子笨手笨脚地学着,肥肠掉进碗里,溅起几点红油。

“年轻人第一次来?”老太太抬头看他们,笑眯眯的。

“今天刚搬来。”张薇说。

“住蜀都花园?”

“是。”

“好地方哦。”老太太用纸巾擦擦手,“我们住后头院子,三十多年了。东门好,东西便宜,人也好。你们慢慢就晓得了。”

肥肠粉上来了。粗瓷大碗,红汤上飘着翠绿的香菜和白芝麻。粉是红薯粉,晶莹剔透;肥肠炖得软糯,浸满了汤汁。张薇学旁边人的样子,先喝一口汤——麻辣鲜香,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额头瞬间冒汗。

“辣!”她吐着舌头。

“要的就是这个味儿。”煜坤已经吃了一大口,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和深圳的改良版不一样。这里的辣是活的,有层次。”

老太太笑了:“对头。我们成都的辣,不是光辣,是香辣,是麻辣,吃完嘴巴头还有回甜。”

正吃着,外面忽然下起雨来。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铺子上的青瓦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店里更暖了,水汽混着食物香气,俨然成了一片朦胧的白雾。

“成都的雨都是软的。”老爷子忽然开口,望着门外,“不像北方的雨,砸在地上啪啪响。这里的雨是飘下来的,像在跟你打招呼:莫慌嘛,慢慢来。”

张薇和煜坤对视一笑。慢慢来——这三个字,仿佛成了他们抵达成都后接收到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城市密码。

四、晨光里的菜市,探究本地人的节奏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们。

窗外春风和煦,鸟叫声从桂花树丛里传来,清脆密集。张薇起身拉开窗帘——小区里已有人影走动,大多是老年人,穿着运动服或睡衣,提着布袋子往同一个方向去。

“是去菜市。”煜坤也起来了,“计划第二阶段:跟随本地人作息,建立生活节奏。”

他们简单洗漱,跟着人流走出小区。穿过两条小巷,一个露天菜市场豁然眼前。

这里不是超市,没有整齐的货架。长长的巷道两边,全是摊贩:蔬菜摊、肉铺、水产摊、豆腐坊、调料店、熟食档······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味、鱼腥味、香料味和新鲜蔬菜的清香。

人声鼎沸。摊主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叫声、剁肉声、塑料袋的窸窣声,交织成一首喧嚣而有序的晨曲。

张薇有些不知所措。在深圳,她只在超市买菜,明码标价。这里的一切都需要“交涉”。

“姑娘,莴笋嫩得很,掐得出来水!”一个卖菜的大婶冲她喊。

她走过去。莴笋确实新鲜,叶子碧绿,茎秆粗壮。但她不知道怎么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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