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鱼之歌净神魂,陈伯年归位破阵眼(1 / 1)

陈伯年举起木杖,杖头的暗红色光芒凝聚成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光球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他身后的上百个傀儡整齐地迈步,地面震动,尘土扬起。赵卓举盾挡在最前面,南茵的金属傀儡丝已经铺开,曾灵的斩仙刃化作银针在空中排成阵列,苏晚的光蝶在头顶盘旋,墨绿色的毒雾在傀儡群边缘扩散,暂时迟缓了第一排傀儡的脚步。方正将乾坤盘对准傀儡群,盘面上的眼睛快速扫描每一只傀儡身上的禁制纹路。“每个人身上都有禁制,禁制连着祭坛上的那颗主珠。陈伯年身上的禁制最强,他是这群傀儡的阵眼囚笼。破了他的禁制,其他傀儡的禁制会暂时减弱一段时间,但祭坛上的珠子不碎,禁制会重新恢复。”

王浩然看着陈伯年的脸,老人的眼睛是全黑色的,没有眼白,和太行山那些活人傀儡一模一样。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流出一丝口水,那不是贪婪,是失去神智后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王浩然握紧了五雷令。陈伯年是为他们守青崖村的老人,是从血月之夜就在灵雾之森等他们回来的老人。王浩然的手在抖,雷光在令牌上跳动,但他没有射出去。

“娜美。”王浩然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人鱼之歌的旋律从通道中传来,不是完整的乐曲,是无词的哼唱,轻柔的,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歌声顺着通道涌入地下空腔,那些傀儡的动作开始变慢,从僵硬变得迟钝。陈伯年举着木杖的手顿了一下,暗红色的光球暗了一瞬。祭坛上的傀儡师感觉到了威胁,骨杖猛地一顿,杖头上的珠子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从珠子里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暗红色手掌,朝娜美歌声传来的方向拍去。

赵卓举盾迎了上去,盾面上的四十九颗星同时亮起,墨绿色的甲胄从盾面蔓延到他的全身,千钧坠发动,盾牌重如千钧,硬生生接住了那只暗红色手掌。手掌拍在盾面上,赵卓的双脚陷入地面,膝盖以下都没进了碎石里,但他的盾没有碎,人没有倒。赵卓的盾接住了这一击。

曾灵的斩仙刃动了。四色丝线从刀身飞出,化作数十根银针,银针没有射向傀儡的身体,而是从傀儡的头顶飞过,穿透了无形的操控丝线。太行山时她的银针只能一根一根切断丝线,现在她已经能一次切断数根了。南茵的金属傀儡丝紧随其后,将曾灵切断的丝线缠住,不让它们重新连接。一个破线,一个缠线,配合得天衣无缝,最前排的十几只傀儡动作僵住,然后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苏晚的光蝶落在那些倒地的傀儡身上,金绿色的翅膀扇出墨绿色的毒雾,毒雾不致命,但能让傀儡暂时陷入深度昏迷,不会醒来干扰战场。

傀儡群出现了缺口,祭坛上的傀儡师脸色变了。他举起骨杖,调动更多的傀儡填补缺口。人群中的陈楼年迈出了一步,木杖杖头的暗红色光球朝苏晚的光蝶砸去。王浩然动了,五雷令射出一道赤金色的雷光,不是劈向陈伯年,而是劈向他木杖杖头的那颗暗红色光球。雷光准确击中光球,光球炸开,暗红色的光点四散飞溅,陈伯年的手被震得松开了木杖,木杖落在地上,杖头的银白色纹路重新亮了起来,暗红色被驱散了大半,但没有完全消失。

陈伯年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着地上的木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角动了一下。人鱼之歌的旋律突然变了一个调,从轻柔变得悠远,像潮水拍打礁石,像海风吹过椰林。歌声回荡在地下空腔中,撞上石壁又折返回来,形成层层叠叠的回声。那些傀儡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迟钝,像被灌了铅。祭坛上的傀儡师开始慌了,他疯狂地敲击骨杖,杖头上的珠子一颗接一颗亮起,但每亮一颗就被娜美的歌声压下一颗,像两股潮水在相互推挤,此消彼长。

陈伯年弯下腰,捡起了木杖。他的手在抖,全黑色的眼睛盯着木杖杖头那团正在消散的暗红色光芒,人鱼之歌的旋律在他耳边回荡,像一只手在拉他,像一盏灯在给他指路。他将木杖举过头顶,杖头的银白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暗红色被彻底驱散,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杖头射出,撞向祭坛上那颗最大的暗红色珠子。光柱和珠子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珠子裂开了一道缝,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试图缠住陈伯年的木杖。陈伯年的白发在风中飘起,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变了,从全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银白色。他回来了。

陈伯年双手握住木杖,猛地一顿,杖头砸在祭坛的基座上,银白色的光柱炸开,将那颗暗红色的珠子炸得粉碎。碎片飞溅,暗红色的光点四散,陈伯年身后的上百个傀儡同时一震,他们身上的禁制纹路一道接一道碎裂,暗红色的纹路褪去,露出了本来的肤色。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扶着旁边的人,有人茫然地看着四周,有人抱着头蹲下来,无声地哭泣。

傀儡师的骨杖从手中滑落,掉在祭坛上,杖头上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碎裂,暗红色的光一缕一缕消散。他跪在祭坛上,斗篷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年龄不大,看着不到三十,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深得像两道疤痕。他看着王浩然,嘴角咧开,和王浩然预想的不同——不是在笑,是在哭。无声地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方正的乾坤盘扫描着他的身体。“序列等级四级,但透支严重,序列根基已经崩了,他活不了多久。他控制这么多的傀儡,用的是自己的寿命。每多控制一天,寿命就少一天。祭酒已死,他的传承也断了。他只是祭酒的徒弟,在模仿祭酒,模仿得很像,但不是。王浩然走到祭坛前,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无声哭泣的年轻傀儡师。他没有动手。

陈伯年拄着木杖走过来,脸上的皱纹比来时更深了,头发也从银白变成了灰白,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看着王浩然。“走吧。这里的事,结束了。他还年轻,让他自己决定是死是活。”王浩然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小五菱。

身后,那个年轻傀儡师跪在祭坛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功德簿弹出:击杀四级傀儡师(邪修),功德点+400。不是他杀的,是他的寿数耗尽了。功德簿不会撒谎。王浩然坐进驾驶座,小五菱升空,光翼展开,神兽虚影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盘旋。这一次,他们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在给幸存者安置。娜美留在地下河边,人鱼之歌还在轻轻回荡,安抚着那些刚刚脱离控制的傀儡。陈伯年拄着木杖,站在幸存者中间,帮他们辨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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