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海兽夜袭渔村危，幻海鲛皇镇狂潮

小渔村的夜，从未如此喧嚣。

海面上涌起的不是浪，是山。黑色的水墙矗立在天际，高过村口的灯塔，高过祠堂的屋顶，高过灵雾之森的树冠。水墙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黑影，有的像鱼，有的像蛇，有的像 crawling 的蜥蜴，体型从几米到几十米不等。它们的眼睛在海雾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无数盏鬼灯。

夔牛站在最前面。

它没有角，只有一只脚，但那只脚踏在海面上，掀起的浪比任何海兽都高。夔牛的体型和小山一样大，皮肤灰白，没有鳞片，只有稀疏的硬毛。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和摩卡的眼睛一样，但没有猫的温柔。它的嘴里喷着白色的气雾，气雾中夹杂着细小的雷电。夔牛仰头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沉闷，像鼓槌砸在心口上。鼓点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让人的心脏猛地跳一下，血液跟着沸腾，经脉跟着痉挛。夔牛踏海而来，引动漫天神雷，天地变色。

老妇人拄着藤杖站在村口，枯瘦的手紧紧握着杖身。蓝珠子里面的海浪翻涌到了极致，几乎要从珠子里冲出来。她的序列之力全部灌入了村外的阵法。困邪阵、御风阵、聚灵阵，三道金光在夔牛的践踏下一层接一层地碎裂。夔牛的独脚踏在第一层阵纹上，阵纹像玻璃一样碎了。它又踏了一步，第二层碎了。再踏，第三层也碎了。老妇人的嘴角溢出了血，藤杖的蓝珠子暗了一下。

老石头跪在祠堂门口，双手按在地上，赑屃序列的力量全部灌入地基。整座渔村的地基在他的力量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像是从岩石里长出来的。但夔牛的践踏力量通过地面传导到他的身上，他的虎口裂开了，膝盖下的石板碎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流。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小鹿站在老石头旁边，獬豸序列的能力全开。她能看透夔牛的弱点——左肋下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比别处薄，雷电也最弱。但她看到了弱点，却没有能力攻击。她的短刀插在腰里，刀刃上全是裂纹。

老妇人拄着藤杖，血从嘴角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三道金色的光罩同时破碎，阵法崩溃，灵雾之森的银白色雾气被海风吹散，露出了光秃秃的村子。夔牛的独脚踏上了村口的青石板路，石板碎裂，碎石飞溅。

巨大的浪潮失去了阵法的阻隔，猛地涌上岸来。水墙比夔牛还高，比村子还高，遮天蔽日，朝小渔村压了下来。老石头站起来，张开双臂，想用身体挡住浪潮，但他太矮了，太小了，怎么可能挡住海。小鹿冲过去拉住他，她的手太小了，拉不住。老妇人拄着藤杖，站在浪潮前面，藤杖上的蓝珠子暗了，彻底暗了。她凝聚不出任何序列之力了。海流要淹没小渔村了，没有人能挡住。

娜美从车里冲了出来。避水珠的光芒还笼罩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她握着那包海洋之心碎片，绸布已经被海水打湿，但里面的蓝光还在。她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海螺。白色的海螺，巴掌大，表面光滑，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老妇人之前交给王浩然的那个。

海螺和绸布包裹的海洋之心碰在一起，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光芒不只是亮，而是像海潮一样涌出，铺天盖地，将整座村子和整片海滩都笼罩在蓝光中。绸布碎了，海洋之心的碎片从里面浮出来，没有落地，而是全部飞向海螺，一颗接一颗没入螺壳。每没入一颗，海螺就大一分，光芒就亮一分。最后所有碎片都进去了，海螺从巴掌大变成了手臂长，从手臂长变成了齐人高。

海螺裂开了。不，不是裂开，是打开。螺壳像花朵一样绽放，露出里面的娜美。她的银白色长发变成了深蓝色，像深海一样蓝，发梢有星光在闪烁。鱼鳍耳朵变大了，像蝉翼一样透明，边缘有一圈金线。眼睛的颜色从深蓝变成了金色，瞳孔还是竖着的，但比以前更深、更亮。她的脖子上有蓝色的光纹，延伸到胸口、手臂、后背，整个人像是被蓝色火焰包裹着。手中握着一根权杖——螺壳的尖端化作了杖身，杖头是一颗拳头大的蓝色珠子，内部有海浪翻涌，有星光闪烁，和海洋之心的光芒一模一样。海神权杖。

幻海鲛皇，序列六级。

夔牛停下了脚步，金色的眼睛盯着娜美，竖瞳收缩，身体微微后退。那些海兽也停了，暗红色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娜美，有的不敢靠近，有的已经开始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