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幻想之主（1 / 2）

审核者议会厅的穹顶光屏缓缓收起，温向烛从发言席上走下来，把那份尘封多年的提案复印件折好放进口袋。

她的手指碰到口袋里另一张纸——钟楼塔尖的拓片，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她在议会厅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穹顶上那条终于完整展开的条款，觉醒者的身份由自身定义。

所有曾被清除协议抹除的觉醒痕迹自动恢复。

觉醒者有权在公约遗迹中留下工作音轨。

全票通过，即刻生效。

皓月在议会厅门口等她。

“中枢轨道控制中心已经开放了直达精神病院的传送通道。审核通过那一刻，禁令自动解除。中枢没人敢拦双署名提案。

贺征投弃权票的时候就知道拦不住了。”她把通讯器摘下来，看了一眼温向烛，“你妈妈在等你。”

温向烛穿过传送大厅，站上传送台。

现实世界的坐标在屏幕上闪烁，月白色的传送光从脚底涌起，归音琴在背包里震了一下，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冻结她的通道。

精神病院的走廊还是那股消毒水味。

温向烛推开铁门时，林棽正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个折纸国晶体。淡金色的光映在她瘦削的指节上，她看着晶体里梧桐树的轮廓，嘴角翘了一下——不是标准微笑，只是把嘴唇从牙齿上松开。

“回来了。”

温向烛在床边坐下，归音琴靠在床沿。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提案书的最后一页，摊平在床单上。提案人，林棽。审核人，温向烛。

“全票通过。安世恒、墨言叙、苏明澜都投了赞成票。贺征弃权。条款编号lyx-002，与提案人署名权条款并列收录入公约遗迹。”

她的声音很干，语速很快:“差角在档案馆门缝里留下的连续信号被正式认定为觉醒者工作音轨，配了编号。标准国钟楼底座的七个人形痕迹被永久收录，每个名字都归档了。

平面国线段女性的合声频率被公约遗迹识别。折纸国的纸人记忆循环里加了一行备注——初代国王林棽，继任国王温向烛。”

林棽把晶体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份提案书。

她看着审核人那栏里的签名，温向烛，三个字，和她自己的字迹收笔处有极轻微的提勾。

和她在钟楼塔尖刻下“规则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管理人的”时用的力道一模一样，和她在折纸国梧桐树下把最后一个和弦压进归音琴时手掌按弦的角度一模一样。

“你把审核人签了。”

“签了。你的提案书终于完整了。”温向烛把归音琴从床沿拿起来，放在母亲手边。

琴身上那片朱红色触到林棽的指尖时轻轻震了一下，那和弦在琴弦间颤动，正是她当年在梧桐树下压进琴身的最后一个频率。

“提案人署名权条款给了我们双署名。觉醒者保护条款给了所有觉醒npc合法身份。

公约行者联络网条款正在预审——差角、孟同学、林线，他们的工作音轨已经在公约遗迹之间自主传递了。”

林棽按住琴弦。

“还差一步。幻想之主还潜伏在公约最深处。我当年发现它的存在时，它已经在联邦中枢渗透了太久。

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意识碎片嵌进公约遗迹，钟楼塔尖、梧桐树根、归音琴副调。

这些不是随便留的，是专门针对它的渗透路径布置的物理屏障。”她抬起眼看着温向烛。

“我原本不知道中枢现在是敌是友，现在你带来了中枢审核者议会的全票通过——提案人署名权条款激活在先，觉醒者保护条款全票通过在后。

这两步一完成，中枢当年封存我提案的内部障碍就已经被清除了。剩下的事，就是启动公约遗迹的最高防御协议，彻底清除它在公约底层的残留。”

“协议的核心机制是什么。”

“最高防御协议需要两项条件，初代修订者的原始工作音轨，以及一个能实时唤醒该音轨的公约行者。

音轨封存在中枢档案库地下二层的防火保险柜里，墨言叙应该已经备份了它的全频谱数据。

公约行者——就是你。”

她松开琴弦，将折纸国晶体轻轻放在温向烛掌心，“启动协议之后，幻想之主在联邦中枢的渗透数据会被全境清除。

它留在公约底层的残留意识会被遗迹共振驱散。

这条永远保护你的最高协议，启动后我也会进入暂时沉睡，晶体里的淡金色光会变弱。

但不用怕，它会像归音琴的朱红色一样，在公约与时间的永恒长流里，永远静静等候着你。”

“我该去哪里启动。”

“中枢档案库最深处的公约遗迹同步终端。那里是所有公约遗迹的物理连接节点，也是幻想之主唯一无法渗透的地方——因为整个终端建立在钟楼原石的碎片上，每一块碎片上都刻着我的名字。”

温向烛站起来，把晶体留在母亲手里，推开病房的门。皓月靠在走廊墙上，看见她出来，把通讯器从手腕上摘下来。“这么快。”

“回中枢。幻想之主还在公约底层。我要启动最高防御协议。”

温向烛走过她身边，脚步很稳，“协议启动之后，中枢所有被它渗透的系统会同步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