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母亲(1 / 2)

“林棽从不是被系统强行抹除名字的公约修订者,她是你的亲生母亲。二十多年前,她就预见童话公约会被野心者武器化,沦为操控一切的工具,所以她主动将自己化作锚点,刻进标准国钟楼,用自己的名字,死死镇住了公约出现的第一道裂缝。

做完这一切,她亲手抹除了系统里所有关于自己的档案,目的只有一个——把你彻底藏起来,避开系统与联邦的监视。她将你的sss级技能、返色能力、刻名权限、资源地图,全部写进编辑厅宪章第十条,当成你未来入职编辑厅的专属条件,悄悄为你铺好了路。

而她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钟楼塔尖,从一开始就是在等你。等你踏入标准国,登上钟楼,认出她的笔迹,等你想起自己很久以前亲手写下的那份提案书,等你真正读懂:规则以上,皆需有人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人。”

第一席将那张泛黄的月白色纸片,轻轻放在提案书旁,纸上两行褪色的字迹,与钟楼塔尖的刻痕分毫不差——“给我女儿。规则是用来保护人的。妈妈。”

温向烛缓缓低下头,背包里的归音琴骤然轻震,琴身的朱红色从琴头一路蔓延至琴尾,整把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却坚定的光。

那是二十多年前,林棽在梧桐树下,将最后一个和弦压进琴弦时留下的专属频率,此刻被温向烛掌心的温度唤醒,跨越时光产生了共鸣。

母亲曾在标准国钟楼里留下过专属声响,和折纸国梧桐树下的摇篮曲曲调不同,却完完全全来自同一个人。

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将001号纸盒里的月白色纸片折好,与那张写着“标准国,林棽”的纸条一同揣进口袋。两张纸片叠在一起,同样的笔迹,同样收笔处微不可察的提勾,清晰得不容错辨。“她在哪?”

“在现实世界。童话联合基金会下属的精神病院,她已经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十年。系统剥离了她所有公约行者的权限,只留下最后一丝意识,封存在归音琴的副调之中,与你相连。”

第一席合上提案书,轻轻递到她手中,“你踏入标准国之前,我把她的名字放进你传达室的信件格口,就是为了让归音琴里的她知道,你终于来了,她等的人,到了。”

温向烛接过提案书,扉页上那行褪色的字迹依旧醒目:规则以上,皆需有人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人。她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才缓缓合上提案书,挺直身形站起身。

背上的归音琴持续轻震,朱红色已然铺满整个琴身。她推开壹号房的门,径直朝着传送准备室走去,这一次,她的目的地不是任何一个求生国度,而是现实世界——她的母亲,在那里等了她整整十年。

口袋里三张纸片,写着同一个名字,留着同一种笔迹。她早已记不清母亲的模样,失明的那六年里,她在黑暗中反复拼凑过无数张面孔,却没有一张能对应上母亲的轮廓。

指尖轻轻从第一张纸片滑到最后一张,收笔处的细微提勾,与她无名指上的月弯印记,完美重合。

长廊里一片静谧,贰号房门缝飘出淡淡的茶香,显然顾庭深还未歇息;伍号房门虚掩着,墨言的桌上摊着一张新草图,笔尖还随意搁在纸边,显然是刚放下不久。

温向烛站在伍号房门口,墨言恰好抬头看向她。“我要去现实世界。”温向烛率先开口。墨言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桌上的频谱分析报告,语气沉稳:“这是从标准国带回来的钟楼残响,宋元刚完成全频谱比对,结果显示,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声波信号,而是初代公约修订者的工作音轨,备注署名,正是林棽。”

温向烛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却笃定:“她是我妈妈。”墨言看着她,沉默片刻,随即把手中的草图翻转过来,放在桌上。

“差角在褪维区边缘留下的连续信号,最后三页我重新做了精准比对,发现信号源根本不止差角一个。档案馆的那组数据里,差角引用了一个更早期的频率,之前我一直没能识别来源,直到宋元的报告出来,我重新比对才确认——那就是你母亲留下的公约修订案工作音轨。差角之前的种种举动,从不是在寻找档案馆入口,它是在一遍遍敲门,唤醒你,呼唤你。”

她将草图推到温向烛面前,纸上清晰印着差角的连续信号波形,旁边重叠着林棽工作音轨的频谱,两条曲线完全重合,没有一丝偏差。

温向烛低头看着这两条完全契合的曲线,心头豁然明朗。之前她一直以为,差角在褪维区边缘敲了一年多的门,是为了寻找档案馆入口,如今才彻底明白,它自始至终,都是在呼唤自己。

母亲早已将工作音轨嵌进公约底层,差角凭借这条音轨,日复一日等待,等她来到平面国,认领这份专属频率。她拿起笔,在墨言草图的背面,郑重写下四个字:已收到,随后放下笔。

就在此时,她面前骤然弹出一面光屏,这不是编辑厅内部通讯的淡蓝色界面,而是代表最高指令的银灰色——联邦紧急通告。

光屏正中央,一行系统大字格外刺眼,字体被压得极扁,几乎要撑破屏幕:“联邦2紧急状态。编辑厅第八席温向烛,因触发童话公约1准则,系统判定你已具备公约行者(修订者)候选资格。现依据联邦章程第十七条,紧急征召你为代理公约修订者,权限等级:特批十二级。请于四十八小时内前往联邦中枢签署正式任命协议,此征召具备强制效力,拒绝征召将直接触发编辑厅宪章追溯条款。”

光屏下方,密密麻麻罗列着任命条款,其中第七条被系统用红框重点标出,格外醒目:“代理公约修订者任期内,严格受联邦章程约束,严禁执行任何未获联邦事前批准的跨域任务。违者自动丧失所有公约行者资格,移送联邦纪律仲裁庭处置。”

而前往现实世界的跨域行动,恰好属于需要联邦事前审批的高风险任务。系统这根本不是赋予她权力,而是想用联邦章程的枷锁困住她,一旦接受任命,就等于主动签署了禁止自己寻找母亲的协议,彻底被钉死在编辑厅。

几乎是同一时间,长廊里所有房间的门同时打开。

顾庭深端着茶杯站在贰号房门口,茶杯抵在门框上,盯着光屏上的条款,眉头紧紧蹙起;江屿白推开叁号房门,手里还捏着翻开的宪章,快速扫过第十七条内容后,神色凝重地合上了宪章。

“追溯条款绕不开,第十七条在后续宪章修正案里,被联邦单方面追加了强制征召条例,编辑厅没有任何反驳权限。一旦拒绝征召,会直接触发自动停职,停职期间,所有传送权限都会被系统彻底冻结,你根本去不了任何地方。”

墨言站在伍号房门口,将差角信号图按在门板上,沉声问道:“如果先接受任命,后续再想办法解套,是否可行?”

“行不通。”江屿白立刻否决,“接受任命,就等于主动签署联邦事前批准条款,只要你启动前往现实世界的跨域传送,立刻会被系统判定为违规,还没走出传送室,就会被强制遣返。”

宋元推开肆号房门,递过来一块数据板,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我调取你的标准国报告,解析出初代修订者工作音轨后,系统瞬间自动触发了信息过滤器,所有和林棽相关的信息,全部被屏蔽、打乱重组。

现在监察笔记在系统里显示的全是乱码,钟楼残响频谱也被标记成了无效背景噪声。我虽然在你的笔记存档里留了原始数据备份,但过滤器正在逐条清洗数据,留给他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黎语推开柒号房门,手里举着编辑厅通讯面板,面板上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驳回指令,发件人标注着“第七席黎语”,可她本人,从未撰写过这条指令。

“系统伪造了我的签名,它在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彻底封锁所有林棽相关信息的传播渠道。”黎语看向温向烛,眼神坚定,“它怕了,怕你去找她,怕你们母女相见,揭开所有真相。”

温向烛没有说话,默默拿起墨言桌上的差角信号图,仔细折好放进背包最内层,随后背起背包,脚步坚定地朝着传送准备室走去。

此时,第一席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穿透整条长廊,落在温向烛耳中:

“温向烛,你母亲当年触发征召警报时,系统用的也是同样的手段——强制征召、禁止跨域、事前批准。

她没有直接拒绝征召,而是顺势接受,却在任命书的署名栏里,将自己的名字归回公约原稿的提案人署名序列。”

“宪章里有一个至今未被填补的漏洞:公约提案人的原始署名权,高于联邦章程序列,联邦章程,无权约束公约原始提案人。”

温向烛没有回头,只是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缓缓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手指。她不会拒绝征召,她会在署名栏里,写下两个名字——提案人:温向烛,审核人:林棽。

她推开传送准备室的门,指尖轻点,传送台面板瞬间亮起,现实世界的坐标在屏幕上不停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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