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巡考官(1 / 2)
温向烛没有继续写快乐。
她把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压在纸上,停了片刻。
重修室里的人在刻墙,教室里的人在传纸条,这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系,但孟同学刻墙的节奏——三短,一长,两短——和巡考官敲讲台的节奏一模一样。
巡考官敲讲台是为了让全班安静,孟同学在重修室里用同一个节奏敲墙。
巡考官本人就是那个信号的原作者。她在纸上写道:“他敲墙的节奏和巡考官敲讲台的节奏完全一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巡考官自己教给了他这个信号。
巡考官敲讲台,全班安静;巡考官在重修室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同一个节奏,他的识别系统会自动把它归类为‘纪律响应’。他不会觉得那是敲墙——他只会觉得那是有人在帮他维持纪律。”
她把纸条传给前排男生。前排男生看了两遍,在下面写:“所以巡考官一直听到他在敲,但从来没开过门。因为巡考官以为那是自己在敲。”
“对。巡考官的识别系统只判断频率模式,不判断声源。频率匹配,就自动归类。他分不清哪一声是自己敲的、哪一声是重修室里的人敲的。上次范文课全班拍桌子,巡考官以为是鼓掌——同样的原理1。”
她顿了一下,继续写,“家长会那天,巡考官会带家长参观教学楼。参观路线经过重修室门口。
如果家长经过的时候,里面刚好传来刻墙声——巡考官不会去解释那个声音。
他的系统会告诉他:那是纪律响应的声音,是正常教学秩序的一部分。但家长不是巡考官。
家长会听到重修室里面有人在敲墙,会问里面是谁。巡考官答不上来。”
沈予接过笔:“答不上来会怎样。”
前排男生写道:“答不上来就得开门。”
江屿推了推眼镜,在旁边加了一行注解,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家长会参观流程公告栏上写得很清楚:家长从正门进,沿走廊参观各班教室,最后到礼堂看成长记录。
重修室在走廊中段,是必经之路。巡考官今天早上用红笔在公告栏上圈了日期——下个月第一个周末。还有两周。”
两周。
温向烛在心里默数了一遍。她在纸条上写:“巡考官这几天在重修室门口加派了一个人,是在测试。”
她回忆了一下巡考官这几天的动作,继续写,“门缝隔音不好,他们自己也知道。加派的人不是为了防里面的人出来,是为了监测外面的人有谁在听。他们在排查——排查谁注意到了刻墙声。”
前排男生的手停顿了一下:“那我们这几天不敲了。让他一个人敲。”
“不敲。巡考官听不到外面回应,就只能回去改墙2。改墙就要加厚灰浆。灰浆每刷一次薄一层,刷到最后墙会透得挡不住声音3。
他以为加灰浆能封住声音,但实际上每刷一层,声音反而更清楚。他越封,消息越清晰。”
沈予站起来,说要去上厕所。她快步走到重修室门口。走廊东头的巡考官灰影微微一偏,她没有躲。
抬手用指关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节奏和巡考官敲讲台一模一样。然后她对着门缝说了句:“门太薄了,该加厚了。”说完转身走回教室。
走廊东头的巡考官站了很久。他的灰影贴在窗玻璃上,一直对着重修室的方向。他没有开门,开了就等于承认里面有人。但他听到了那句话。
那天下午,重修室门口多了一桶灰浆。巡考官推着灰色推车把桶放在门边,桶沿搭着一把新刷子。
江屿在笔记上记录下了整个过程的观察数据:
“第一次刷墙用了约半小时。灰浆桶是满的。
第二次用时缩短了些。
第三次更短。
巡考官每次刷完墙都站在门口听一会儿,然后才走。
他在听里面的动静。但每次刷完,里面的刻墙声反而更清楚了。因为墙变薄了。”
江屿继续记录:“第四次,巡考官提着灰浆桶走到重修室门口。刷子浸了灰浆,在桶沿上停了很长时间。他停在那里,知道再刷一次墙就要透了。
灰浆不是用来封墙的——灰浆是用来测量墙还剩多厚的。每刷一层薄一层,他在数还能刷几次。现在刷子停在桶沿上,他数完了。”
温向烛接过纸条,在下面写道:“两周后家长会。重修室的墙已经刷了多少次?再刷还能刷几次?巡考官心里有数。
他心里有数,我们才有底。他量墙的厚度,我们量他刷墙的次数。两边都在等同一个时间点——墙透的那天。”
前排男生转过头,低声问:“墙透的那天会怎样。”
“重修室里刻墙的声音会传到走廊上。巡考官的识别系统仍然把它归类为纪律响应。但家长不是巡考官。家长会问:里面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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