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事后（1 / 2）

四人从山路上下来，走了快两个时辰。

林越走在最前面，钻石胸甲的碎片挂在身上，走一步晃一下，叮当响。四目搭着他肩膀，断手用布条吊在脖子上，眼镜碎了一块，用树皮绑着。

千鹤走在中间，断腿用树枝夹着，一瘸一拐。一休大师断后，僧袍破成渔网状，光头上的血痂结了厚厚一层，念珠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

远远看见院子了。

四目的院子和一休大师的院子并排靠着山脚，中间隔了一道矮墙。院墙上全是昨天的战斗痕迹。

抓痕、坑洞、烧焦的木头，四目家的正殿屋顶塌了一半，瓦片碎了一地。一休大师家的厢房墙上一个大洞，用木板钉着，钉得歪歪扭扭。

嘉乐在屋顶上。他蹲在一休大师家正殿屋顶，手里拿着锤子和木板，正在补那个脸盆大的洞。

洞口用油毡垫着，上面压了三层木板，钉了十几颗钉子。他锤一颗，身子歪一下，锤一颗，歪一下，整个人像一根快要倒的竹竿。

小王爷站在院子里，白袍子上全是泥点子。他身后站着两个侍卫，一个扛着棺材板，一个抱着香炉，表情很茫然。

菁菁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姜汤，碗放在膝盖上，没喝。眼睛一直盯着山路的方向。

“来了！”菁菁站起来，姜汤洒了一半。

嘉乐从屋顶上滑下来，梯子都没用，屁股着地，摔了个结实，爬起来拍拍灰就往前跑。

小王爷快步走到院门口。

四人转过山脚，出现在土路上。

菁菁捂着嘴，眼泪掉下来了。

四目走在最前面，道袍烂了，手上吊着绷带，脸上三道血痂从额头拉到下巴，像一个被人缝了几针的破布娃娃。

但他嘴角翘着，看见菁菁和嘉乐，笑了一下。

“师父！”嘉乐跑过去，伸手想扶，又不知道该扶哪里，手在空中举着，无处安放。

“没死。”四目说，“去烧水，我要洗澡。身上全是尸臭味，闻着像烂了两个月的咸鱼。”

千鹤从后面走上来，他看见小王爷，停下脚步，拱手行了一礼。

“殿下。”

“道长，你……”

“邪尸已除。”千鹤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皇族僵尸和邪道士的魂魄融为一体，被我们斩杀了。”

“皇兄……”

“殿下。”千鹤打断他，“令兄的魂魄已被邪道士吞噬，魂魄已散。”

小王爷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白袍子的下摆吹起来，棺材盖上最后两张符纸被吹飞了，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地上。

他退后三步，跪下磕了三个头。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转身看向四目四人。

“各位道长，大恩不言谢。本王回京之后，定当禀明圣上，为诸位请功。”

“别。”四目摆手，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别请功。我们修道之人，不掺和朝廷的事。你回去自己想办法解释，跟我们没关系。”

小王爷愣了愣，看了四目一眼，又看了千鹤一眼。千鹤点头。一休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明白了。”小王爷说，“但各位的恩情，本王记在心里。”

乌侍郎从院门后面探出头来。他一直躲在门后面，从门缝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