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平静的夜(2 / 2)
菁菁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个破了大洞的院墙。
“今晚还睡不睡了?”
“不知道。”
“那你把萝卜放下,怪冷的。”
嘉乐低头一看,削了半截的萝卜还在手里握着,冻得爪子都僵了。
菁菁帮他抢过去,搁在大腿上,顺手把毛巾接回来叠了两叠搭在他脖子后面。
“再怎么也得睡。明天还要干活呢。”
嘉乐没动。
菁菁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
“你今晚蹲在墙角拿扁担的样子,还挺威风的。”
菁菁跑回隔壁了。嘉乐在厨房门口坐了好一会儿,耳朵尖一直红到后半夜。
后半夜,风起了。
千鹤道长蹲在铜角金棺旁边,手里的符笔蘸满朱砂,一笔一划在棺盖上补新的镇尸符。四目举着油灯在旁边照着,灯芯烧得噼啪响。
“这张画完还有几张?”四目问。
“三张。加上刚才的,一共十二道,叠三层,应该能压住。”
千鹤的笔尖落下,朱砂在漆黑的棺木上划出一道红色的纹路。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屏着呼吸,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第一张,成。第二张,成。第三张画到一半,风突然大了。
院墙外头的竹林哗啦一声弯下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了脑袋。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歪,灭了。
“灯灭了。”四目说。
千鹤没抬头,笔尖还停在棺盖上。“点上。”
四目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没着。再吹,还是没着。他皱了皱眉,把火折子凑近嘴边使劲吹,呼——一下,着了。但火光刚亮起来,又被一阵风扑灭。
“这风不对。”
千鹤终于抬起头。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月亮被厚厚的云层吞掉,黑压压的云从北边涌过来,像一堵移动的墙。云层里有东西在闪,一道,两道,三四道,是雷。
“快,把棺材推进屋里!”千鹤站起来。
晚了。
第一滴雨落下来,砸在千鹤脸上,冰凉。暴雨像一盆水泼在后院里,符纸瞬间被打湿,朱砂沿着棺盖往下淌,红色的水珠滴在地上。
四目用手遮住眼睛,雨打在手臂上生疼。“进屋!先进屋!”
两个人冲向正殿,狂风在后面推着他们跑,门槛差点绊倒千鹤。四目先进去,回身拉千鹤,两个人合力把门关上。门板被风吹得咚咚响,像有人在外面砸门。
“窗户!”四目喊。
千鹤扑向左边那扇窗,四目扑向右边那扇。窗栓插上的瞬间,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叫声,像鬼哭。
两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四目的眼镜上全是水,什么都看不见。
“符纸……全完了……”千鹤的声音在抖。
“先不管符纸,等雨停了再说。”
话音刚落,天上一道闪电劈下来。白光把整个后院照得像白天一样亮,紧接着是雷声,轰隆隆隆——
一连串雷神,像有人在天上推磨。
雷没停。
第二道闪电劈下来,正好打在屋顶上。瓦片炸开,碎了一地。
雨水从破洞里灌进来,浇在棺材上。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雷电像长了眼睛一样,一道接一道劈在铜角金棺上,铜角被劈得发红,棺盖上的符纸在电光中燃烧,烧成灰,被雨水冲走。
四目和千鹤站在正殿门口,看着这一幕,两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白。
四目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说出了一句千鹤没听懂的话。
“完啦!芭比q啦!”
千鹤没问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也知道,完了。
棺材盖飞了。
铜角金棺的棺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顶飞,升上十几米高的空中,在暴雨中翻了几圈,朝隔壁一休大师的院子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