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才不算私奔（1 / 2）

连日缠绵冷雨彻底放晴，天光敞亮，风软云轻。

药味早被清润竹风一吹而散，连日卧病榻缠绵养伤的沉闷也跟着一扫而空。

陆何惧身上箭伤收口结痂，内里淤毒散尽，早已无碍。

杨喆那一场高热寒症也彻底去了根，脸色养得白净柔和，不再是前些日子风吹就倒的孱弱模样，眉眼舒展，浑身都透着松快。

一场归云镇的乱世风波落幕，守正派藏在暗处的龌龊算计都再也遮不住。

如今硝烟散尽，风波落定，两个人反倒都懒了。

懒得看朝堂勾心斗角，懒得应付京城里虚情假意的权贵应酬，更懒得日日活在旁人或忌讳、或非议、或指指点点的目光里。

“京城待腻了。”

陆何惧开口，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十足的认真，

“纷争太多，规矩太严，人也嘈杂。”

杨喆手上一顿，抬眼望他，眼尾弯了弯，一副早就想到一处去的模样：“我也是。”

这些年困在皇城四方天地里，步步谨慎，日日隐忍。

上一世困于病痛与唾骂，这一世困于牵挂与战乱，从头到尾，就没好好喘过一口气。

“我想找个远些、偏些的地方。”

杨喆慢悠悠说着，眼里满是憧憬，指尖抚摸着青竹，兴致勃勃，

“要一大片成片的竹林，风一吹沙沙响，比这儿还清净。”

“要有平缓的空地，能开垦出来耕田种菜，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自给自足就好。”

“再辟一块小院子，向阳暖和，我要种满各式各样的花，春开蔷薇，秋种桂子，闲来无事浇花除草，多自在。”

没有朝堂，没有战事，没有伪善的名门正派，没有捆人的阴阳礼法。

山野一隅，竹下度日，种田养花，朝夕相对。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浑身轻快。

陆何惧听得连连点头，半点异议没有，全然的纵容：“好，都依你。”

“地方你挑，我安排，行李简单收拾些，不必带太多身外之物。”

功名利禄，高官厚禄，于他而言，早就比不上身边人安稳喜乐。

江山他守过了，苍生他护过了，剩下的岁月，只想好好守着杨喆，过几天随心所欲的清闲日子。

两人说干就干。

简单收拾了一个小行囊，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常备的温和草药、一点碎银干粮，仆从全都遣退，不用禀报，不用辞行，悄无声息，准备远离京城。

踏出陆宅大门，身后是繁华鼎盛，前路是无边山野。

天高云淡，路远风轻，再无束缚。

两人并肩沿着城外小路慢行，远离了街巷喧嚣，人烟渐渐稀少，周遭草木葱茏，空气里都是草木清甜的味道。

一路走走停停，心情松快得不行，连日养病的压抑一扫而空。

杨喆脚步轻快，偏头看向身旁身形挺拔、一身清闲布衣的陆何惧，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忽然歪头，软声开口：

“哥。”

“嗯？”陆何惧侧头看他。

少年唇角翘着，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坏坏的调侃，慢悠悠问道：

“我们俩，丢下京城所有东西，官也不要，家也不回，偷偷跑到深山野林里种田种花，与世隔绝……”

他故意顿了顿，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的：

“我们这，算不算私奔啊？”

这话一出，空气静了一瞬。

陆何惧脚步猛地一顿，表情瞬间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

平日里再沉稳冷静、杀伐果断的大将军，被少年这么轻飘飘一句问话砸过来，当场破功。

他立刻皱起眉，一脸严肃，义正言辞，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反驳：

“不算！”

语气又急又硬，透着一股莫名的执拗和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