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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碎语覆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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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颤抖,肩膀不住地耸动,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抑制住想要哭出声的冲动。

眼底的绝望与惶恐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桐花,花瓣凋零,枝桠断裂,摇摇欲坠,再也撑不住了。

高台之下空无一人,茶馆里的客官都在低声交谈,没有人注意到高台上的杨喆,正陷入无边的黑暗与恐惧之中。

他就那样站着,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盛满了破碎的绝望,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茶馆里的客官渐渐散去,伙计过来提醒他该离开了,他才缓缓回过神,僵硬地挪动脚步,一步步走下高台,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没有回陆府,而是一个人走在归云镇的街头,脚步虚浮,漫无目的。

街头的行人依旧对他指指点点,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的诋毁,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遍体鳞伤。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想找一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藏起所有的脆弱与绝望。

而这一切,陆何惧全然不知。

陆府偌大,下人众多,规矩森严,所有人都知道自家主子对杨先生的重视与宠溺,也都知道镇上流传着那些恶毒的流言与话本。

可没有一个人敢将这些事情告知陆何惧,他们怕触怒这位向来沉稳却护短的主子,怕引火烧身,只能将所有的恶意都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地隐瞒着,任由那些毒草在暗处疯长,侵蚀着杨喆的心,也蒙蔽着陆何惧的眼。

陆何惧这些日子,只觉得杨喆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依赖他,却从未想过,他的小喆,独自承受了如此多的恶意与恐惧。

他只当是杨喆身子还未痊愈,说书太过劳累,便陪他在花园里晒太阳,想尽办法让他开心,却不知,他的温柔,在那些恶毒的流言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直到这日傍晚,陆何惧处理完府中的事务,想着杨喆该从茶馆回来了,便打算去花园里等他,陪他说说话。

他走在花园的小径上,脚下忽然踩到了一本被丢弃的话本,纸张泛黄,边缘磨损,正是那本恶毒的话本。

他弯腰捡起,随意翻开,只看了一眼,周身的气息便瞬间冷冽如冰,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心疼,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些娟秀却刻薄的字迹,那些扭曲恶毒的故事,那些对杨喆的诅咒与诋毁,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终于明白,这半个月来,杨喆眼底的阴霾与不安,并非无迹可寻。

终于明白,他的小喆,为何总是沉默,为何总是依赖他的怀抱;终于明白,他的小喆,独自承受了多少恶意与恐惧,独自扛下了多少委屈与绝望。

他攥紧了手中的话本,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捏碎,宣纸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滔天的怒意席卷了他的理智,他想立刻冲出去,找出编写这本话本的人,让他付出代价;想堵住归云镇所有人的嘴,让他们再也不敢诋毁杨喆半句。

可他不能。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报复,而是他的小喆。

他的小喆一定看到了这本话本,一定承受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他必须立刻回到他身边,陪着他,护着他,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陆何惧压下眼底的戾气与怒意,转身便朝着花园深处的紫藤架走去,那里,是他和杨喆每日晒太阳的地方,是他们最安稳的小天地。他的脚步急切,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自己的怒意会吓到杨喆。

夕阳西下,暖融融的余晖洒在紫藤架上,将紫色的花穗染成了温柔的金红色。桐花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浅紫,像一层柔软的绒毯,风一吹,便轻轻浮动,美得温柔又缱绻。

陆何惧坐在楠木圈椅里,周身的寒意尚未褪去,指尖还残留着话本上的冰冷与恶意。

杨喆走得很慢,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带着未散的惶恐与脆弱,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陆何惧面前,然后轻轻跨坐在他的腿上,手臂颤抖着圈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头,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与力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安稳。

陆何惧的手臂稳稳环住他的腰,掌心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地摩挲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他碰碎。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感受到他心底的不安与绝望。

他知道,杨喆一定看到了那本话本,一定被那些恶毒的内容伤透了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汲取温暖,任由他将所有的脆弱都展露在自己面前。

杨喆将脸搁在陆何惧的肩头,鼻尖蹭着他颈间温热的肌肤,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桐花香,心底的绝望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的脸颊冰凉,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陆何惧的衣衫,滚烫的泪水,烫得陆何惧的心一阵阵抽痛。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浓浓的不安与期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何惧,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没有流言,没有恶意,没有那些恶毒的话本,只有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再也不用面对那些不堪的目光,再也不用听那些污言秽语。”

杨喆的指尖轻轻揪着陆何惧的衣襟,力道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絮絮叨叨地开口,带着哭腔,带着不安,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反复确认,一句接一句,没完没了:

“何惧,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别人说的都不算什么,是不是?是吧。他们写的那些,都是假的,对不对?你不会像话本里那样对我,不会厌弃我,不会亲手伤害我,对不对?”

“何惧,我只有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如果你也离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护我生生世世,你说过不会离开我,这些话,你都还记得,对不对?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他说了很多很多,反复追问着,反复确认着,想要从陆何惧的嘴里,得到最坚定的答案,想要将那些不安与恐惧,一点点驱散。

他知道,这些话憋在心底,只会将自己压垮,只有说出来,只有听到他的承诺,他才能安心,才能相信,他们的感情,不会被世俗的恶意打败。

陆何惧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话语,每一个字都疼在他的心尖上,像无数根细针,反复扎着他的心脏。

他多想吻住他的唇,堵住这些不安的絮叨,将他所有的恐惧都吻散,可他知道,小喆需要的不是一个吻,而是回应,是承诺,是能驱散所有恐惧的坚定,是能让他安心的底气。

于是他只是静静抱着他,任由他倾诉,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流泪,任由他将所有的脆弱都展露无遗。

杨喆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沙哑,到最后,只剩下细碎的哽咽,肩膀微微颤抖着,像风中瑟缩的桐花。

他揪着陆何惧的衣襟,指尖泛白,带着浓浓的依赖与不安,带着哭腔,再次追问,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陆何惧,你爱我是吧,你说你爱我吧。”

这一次,陆何惧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捧起杨喆的脸,指尖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他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他所有的冰凉。

陆何惧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爱意与心疼,盛满了坚定与执着,没有一丝杂质,只有杨喆的身影。

他看着杨喆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睫,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期盼,声音清晰而坚定,低沉而温柔,穿过桐花的簌簌声,穿过世间的所有恶意,稳稳地落进杨喆的心底,刻进他的骨血里:

“我爱你。”

三个字,简单,却重逾千斤。

杨喆的身子猛地一震,所有的不安与恐惧,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抬手,紧紧抱住陆何惧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放声哭了出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宣泄而出。

陆何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他,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重复着:“我爱你,小喆,我爱你,永远都爱你。那些话本都是假的,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我会护着你,一辈子,生生世世。”

桐花簌簌飘落,落在两人的发间,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地覆盖着所有的恶意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