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岁月静好（1 / 2）

萧瑶出嫁后，将军府一下子安静了。院子里少了她的笑声，厨房里少了她的锅铲声，正堂门口少了她的短刀。楚昭宁一开始还不习惯，有时候做着做着事，会忽然叫一声“瑶瑶”，叫完了才想起来，瑶瑶不在这儿了，她在王府，是三王妃了。萧景珩听见她喊，从书房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缩回去了。

承昭和念宁快满半岁了。两个孩子长得完全不一样——承昭像萧景珩，浓眉大眼，不爱哭，不爱闹，每天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像在琢磨什么事。念宁像楚昭宁，白白净净的，嘴巴小小的，但脾气大得很，饿了哭，尿了哭，没人理她也哭，哭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萧景珩说念宁将来能当将军——嗓门大，有气势。楚昭宁说他重女轻男，他说没有，儿子女儿都一样好，然后抱着念宁满院子转，把承昭留在婴儿床里。承昭也不闹，就那么躺着，眼珠跟着他爹转。

楚昭宁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肚子缩回去了，但腰上还有一圈肉，怎么都减不掉。她对着铜镜捏着那圈肉叹气，萧景珩从后面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腰上，说“好看”，她说“哪里好看”，他说“哪里都好看”。她把他的手打掉了，他又放上来，她又打掉，他又放上来。最后她不打了，由他放着。

三殿下和萧瑶三天两头回门。三殿下每次来都带一大堆东西——南边的水果，北边的皮毛，东边的瓷器，西边的药材。萧瑶每次都说是她让带的，三殿下在旁边点头，点得很诚恳，但楚昭宁知道那些东西大半是三殿下自己张罗的。这个人追姑娘的时候送橘子，娶到手了反倒大方起来，大概是想通了——媳妇是自己的，不能抠。

萧瑶每次回来都要抱承昭和念宁。她抱孩子的姿势已经练出来了，一手一个，稳稳当当的。念宁在她怀里咯咯笑，承昭在她怀里打哈欠。她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眼眶忽然红了，说“嫂子，我想搬回来住”。三殿下在旁边咳了一声，她说“我说着玩的”，三殿下又咳了一声，她说“真的说着玩的”，三殿下还在咳，她瞪了他一眼，他就不咳了。

春天的时候，老槐树又开花了。今年的花开得比去年还密，一串一串的，白的像雪，香气浓得化不开，风一吹就灌满整个院子。萧景珩在树下铺了一张竹席，把承昭和念宁放在上面，两个孩子躺在那儿，看着头顶的花，眼睛一眨一眨的。念宁伸手想去抓花，够不着，急得啊啊叫；承昭不看花，看他妹妹，看了半天，伸出一只手，抓住念宁的脚，拽了一下。念宁被他拽得一歪，愣了一下，然后哭了。楚昭宁赶紧把她抱起来哄，萧景珩把承昭抱起来，承昭在他怀里还是一脸淡定，像在说——我就拽了一下，没用力。

楚昭宁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跟你一模一样。”

“哪里一样？”

“做错了事不认错。”

萧景珩低头看着承昭，承昭也看着他爹，父子俩对视了几息，萧景珩的嘴角弯了一下，承昭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那弧度一模一样。

念宁不哭了。她趴在楚昭宁肩上，小手指着树上的花，啊啊地喊。楚昭宁摘了一朵花给她，她拿在手里，攥得紧紧的，花瓣从指缝间挤出来，碎了一地。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手心只剩一个绿色的花萼，花瓣全被她攥碎了。她愣了一下，嘴一撇，又哭了。

“跟你一模一样。”萧景珩说。

“哪里一样？”

“脾气大。”

楚昭宁瞪了他一眼。他笑了一下。

夏天的傍晚，全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萧景珩在石桌上摆了一个大西瓜，切成月牙形，红瓤黑子，汁水顺着桌沿往下淌。承昭坐在楚昭宁怀里，念宁坐在萧景珩怀里。念宁看见西瓜伸手去抓，萧景珩把一块西瓜瓤用勺子挖成泥，喂到她嘴里。她尝到了甜味，眼睛亮了，手舞足蹈地啊啊叫，把萧景珩的衣领抓得全是西瓜汁。承昭看着妹妹吃，没什么表情，等楚昭宁也喂了他一口，他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张开嘴等着下一口。

萧瑶和三殿下也来了。萧瑶穿着一条新做的裙子，鹅黄色的，裙摆上绣着小碎花——她自己绣的，远看还行，近看那些花像一只只小蝴蝶被钉在了裙子上。三殿下坐在她旁边，被她指挥着去拿扇子、拿茶、拿水果，一趟一趟地跑，跑得满头是汗，但一点不耐烦都没有。萧景珩看着三殿下那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楚昭宁看见了，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你笑什么？”“没什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挡住了半张脸，但楚昭宁看见他的眼睛在笑。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念宁在萧景珩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承昭也在楚昭宁怀里睡着了，睡得很安静，呼吸很轻，像一只小猫在打呼噜。

萧瑶和三殿下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萧景珩把念宁放进婴儿床里，楚昭宁把承昭也放进去。两个孩子并排躺着，念宁的手搭在承昭的胳膊上，承昭没有甩开。

楚昭宁站在婴儿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景珩，我们再生一个吧。”

萧景珩正在倒水，水满了没停，流了一桌子。他把水壶放下，拿抹布擦桌子，擦了两下，抬头看着她。“你认真的？”

“认真的。”

萧景珩看着她，看了几息，伸手把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