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将军出征（1 / 2）

萧景珩走后的第三天，楚昭宁收到了他第一封信。信是军中的驿卒送来的，信封上沾着泥点子，边角磨毛了，但封口封得很严，蜡印上盖着萧景珩的私章。楚昭宁拆信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因为担心——她告诉自己不是担心——是手腕没力气，怀了孕之后干什么都软绵绵的。

信很短，就一张纸。

“昭宁：已出京畿，一切平安。右臂无碍，勿念。军中饭食尚可，不如你做的好吃。景珩。”

楚昭宁看完，嘴角弯了一下，把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枕头底下已经有好几封信了，全是他的，从上一回出征攒下来的，她一封都没扔。她把它们按日期排好，最早的压在最下面，最新的放在最上面，每次看完就把最新的一封搁在最上头，像垒墙一样，垒得整整齐齐。

萧瑶端着一碗鸡汤进来，看见她趴在枕头上，嘴角弯着，把碗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我哥写的什么？”

“说一切平安。”

“就这些？”

“就这些。”

“我哥这个人，”萧瑶摇了摇头，“写信跟写军报似的，干巴巴的。他以前给我写信，从头到尾就一句话——‘瑶瑶，照顾好自己。’连句‘哥想你’都不说。”

楚昭宁笑了一下，撑着床沿坐起来，端起鸡汤喝了一口。汤炖得浓白，上面飘着几颗红枣，甜丝丝的。萧瑶现在的厨艺已经快赶上她哥了，鸡汤炖得刚好，不油不腻。

“嫂子，你说我哥到边关了没有？”

“还没。这才三天，路上要走七八天。”

“那他这封信怎么来的？”

“应该是路上歇脚的时候写的，让驿卒往回带的。”楚昭宁把碗放下，擦了擦嘴，“他说右臂无碍，但我不信。走的时候纱布还没拆，哪能好那么快。”

萧瑶没接话，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划来划去。楚昭宁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担心了？”

“嗯。”萧瑶的声音闷闷的，“我哥那个人，打仗不要命。他身上那么多伤，没一道是在后方受的，全是在最前头。”

“所以你更要在后方把家看好。他在前面拼命，回来得有个地方歇。”

萧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吸了吸鼻子，把桌上的碗端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楚昭宁的肚子越来越大，大到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尖了。她每天在院子里走几圈，走累了就坐在槐树底下看书。看的不是什么正经书，是萧瑶给她找的话本子，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看了好几本了，每本都差不多的套路，但她看得津津有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萧景珩的信隔几天来一封。每封都不长，但楚昭宁能从那些干巴巴的字缝里读出他想说又没说的话。有一封信里写了一句“昨夜梦见你了”，后面画了一道粗粗的墨杠，划掉了，但墨迹太浓，还是能看出来。楚昭宁对着那道墨杠看了很久，嘴角弯了又弯。

第六封信来的时候，楚昭宁正在吃橘子。橘子还是三殿下送的，源源不断的，这筐没吃完下一筐就来了。她剥橘子的手艺已经炉火纯青了，一刀下去，刚好切到果肉不伤皮，一掰就开，一整个橘子完整地摊开，像一朵花。

信是张勇送进来的。他最近被留在京城，负责将军府的护卫，哪儿都不让去，急得每天在院子里转圈，说他也要上前线。萧景珩没理他，他也不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