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余党肃清(1 / 2)

余党肃清

柳婉清被抓的第二天,齐昭衍在牢里招了。

他招得很痛快,比楚昭宁想的痛快得多。张勇回来传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像吃了一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东西。“他说他累了,不想藏了。问他什么他都答,连十年前偷了侯府老太爷一幅画拿去卖钱这种事都交代了。”

楚昭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秋天的太阳不烈,温温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风一吹,飘下来几片,落在石桌上,落在她的肩上。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还是三殿下送的,这筐吃完大概还会有下一筐——慢慢地剥,橘皮的汁水溅到手指上,香得发苦。

“他还说了什么?”她问。

“他说复楚会的名单在他书房暗格里,具体位置他画了图。他说李相国不是主谋,主谋是他自己,李相国只是被他利用的。他说赵峥是被他拉下水的,本来赵峥不想反,是他许了赵峥事成之后封王。”

萧景珩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张纸,正在把齐昭衍交代的东西一条一条地记下来。他的右臂还吊着,左手写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他还说,”张勇顿了顿,看了楚昭宁一眼,欲言又止。

“说什么?”楚昭宁问。

“他说——他对不住公主。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槐树枝头,几片黄叶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楚昭宁的裙摆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叶子,拿起来,放在石桌上。

“他还说上辈子的事?”萧景珩抬起头。

“他说他有时候分不清这辈子和上辈子了。半夜醒来,不知道自己是在侯府还是在大理寺。他说他经常梦见公主——上辈子的公主,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盖头没掀,他伸手去掀,盖头底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楚昭宁的手停了一下,橘子的汁水流到了指缝间,凉丝丝的。

“他还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通敌,不是叛国,是退婚那天在花轿前面说了那句‘臣不能娶’。”

萧景珩的笔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他没抬头,但楚昭宁看见他握笔的手指紧了一下。

“够了。”萧景珩说。

张勇闭嘴了。

楚昭宁把剥好的橘子放在碟子里,推到萧景珩面前。他看了一眼,没吃,继续写。楚昭宁拿起一瓣塞进他嘴里,他嚼了两下,咽了,嘴角动了一下。

“景珩,你生气了?”

“没有。”

“你吃橘子的样子像在吃毒药。”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把剩下的橘子几口吃完了,擦了擦手,继续写。

楚昭宁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额头上那道新疤照得很清楚。她忽然伸手,摸了摸那道疤。萧景珩的笔停了一下,没抬头,但嘴角弯了。

“景珩,他说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他是他,你是你。”

萧景珩抬起头,看着她。阳光在他眼睛里跳,像两颗小火星。

“我知道。”他说。

下午,大理寺来人了。来的是大理寺卿王大人,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办事利落,说话不拖泥带水。他带了一沓文书来给萧景珩过目,上面是齐昭衍同党的名单和抓捕进度。

“赵峥已经移交刑部了,三堂会审,定罪是早晚的事。李相国还在禁足,皇上没说怎么处置,但李府已经被围了,只准进不准出。其余涉案官员,四品以上的抓了十七个,四品以下的抓了四十多个,还在继续追。”

王大人念这些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菜单。但楚昭宁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朝堂上的一场大地震。十七个四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占了朝中重臣的三分之一。这些人被抓走,衙门里的椅子空了一大半,办事的人都不够了。

“齐昭衍呢?什么时候审?”萧景珩问。

“刑部那边定的三天后。皇上说要亲自主审。”

萧景珩点了点头,没再问。

王大人走了之后,楚昭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她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她正跪在侯府的正堂里,婆婆让她跪着,说“公主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有脸坐着”。她跪了一个时辰,膝盖肿了,晚上齐昭衍回来看见她一瘸一拐,问了一句“怎么了”,她说“没事”,他就没再问了。

“嫂子。”萧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你在想什么?”

“想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什么事?”

楚昭宁接过银耳羹,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萧瑶现在的厨艺已经快赶上她哥了,银耳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想我以前有多傻。”

萧瑶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楚昭宁旁边,也看着那棵老槐树。两人坐了一会儿,萧瑶忽然开口了。

“嫂子,你说齐昭衍会被判什么刑?”

“通敌叛国,谋逆造反。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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