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证据确凿（1 / 2）

第二天一早，萧景珩进宫了。楚昭宁没跟着，她留在家里把那叠账册又翻了一遍。不是不放心萧景珩，是她总觉得账册里还有东西没挖出来。上辈子她死在看到这份账册之前，这辈子她要把它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萧瑶在旁边帮她磨墨，磨着磨着打了个哈欠。“嫂子，你都看了一上午了，歇会儿吧。”

“等会儿。”

“你肚子不饿？”

“不饿。”

“你不饿，我侄子饿。”萧瑶把手放在楚昭宁的肚子上，虽然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她放得很认真，像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楚昭宁被她逗笑了，放下账册，端起桌上的莲子羹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萧瑶现在做饭越来越有准头了，不像以前那样咸一口淡一口。

“嫂子，你说我哥进宫跟皇上说了那些事，皇上会信吗？”

“信。那些信和账册都是铁证，皇上不是昏君。”

“可是李相国是三朝元老，皇上最信任他。突然有人说李相国通敌，皇上能接受吗？”

楚昭宁放下碗，看着萧瑶。萧瑶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不是证据够不够的问题，是皇帝愿不愿意信的问题。李相国跟了皇帝三十年，从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侍奉在侧，说是君臣，情分跟兄弟差不多。突然告诉他，你兄弟卖了你了，换谁都得缓一缓。

“所以不能一下子全抖出来。”楚昭宁说，“先让皇上知道赵峥的事，赵峥是禁军统领，直接关系到宫里的安全。皇上就算不信李相国会通敌，也一定会查赵峥。赵峥一查，李相国就藏不住了。”

萧瑶听得一愣一愣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嫂子，你这些招数哪学的？”

“梦里的学的。”楚昭宁说完自己都笑了，这个理由现在连萧瑶都不信了。萧瑶果然撇了撇嘴，但没追问。

下午，萧景珩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出事了”的不好，是那种“事情比想的复杂”的不好。他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楚昭宁。

“皇上让大理寺秘密查赵峥。但赵峥昨天告假了，说是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楚昭宁接过信看了一眼，是大理寺卿写给萧景珩的密信，说赵峥府上这几天人来人往，不太对劲。

“他是不是察觉了？”

“不一定。但他在做准备。”萧景珩坐下来，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赵峥这个人，在禁军统领的位置上坐了八年，根基很深。要动他，不能只靠大理寺那几个差役。”

“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找他。”

楚昭宁手里的信差点掉了。“你去找他？你以什么名义？”

“同僚探病。”萧景珩说得轻描淡写，“他告假了，我去看看他，合情合理。顺便看看他府上到底来了些什么人。”

楚昭宁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探病。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警告——让赵峥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他慌了，就会犯错。

“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怀孕了。赵峥府上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万一有危险——”

“所以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了？”

萧景珩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楚昭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萧景珩，你要是敢一个人去赵峥府上，我就敢一个人去找齐昭衍。”

萧景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拿自己威胁我？”

“管用就行。”

两人对视了几息，萧景珩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好。但你得答应我，到了赵府，你就在大堂坐着，哪都不去。我跟赵峥说话，你在旁边喝茶。”

“行。”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太信她真的会乖乖坐着喝茶，但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两人去了赵府。赵峥的宅子在城东，三进的大院子，门口的石狮子比将军府的还大。门房看见萧景珩，愣了一下，赶紧进去通报。没一会儿，赵峥亲自迎了出来。

楚昭宁上次见赵峥还是在宫宴上。这人五十来岁，高瘦，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看着像大病初愈的样子。他穿着一身家常的灰布袍子，腰间的玉带倒是系得规规矩矩，笑着拱手：“萧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位是——”

“内人。”萧景珩说。

赵峥的目光在楚昭宁脸上停了一瞬，笑容不变：“公主驾临，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三人进了正堂，分宾主坐下。丫鬟端上茶来，茶是好茶，一闻就知道是今年的新茶，香气清冽。楚昭宁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咽，含在嘴里品了一下，是西湖龙井，上品的。

“赵统领身体可好些了？”萧景珩问。

“好多了好多了，就是老毛病，一到换季就不舒服。”赵峥笑着摆了摆手，“萧将军百忙之中还来看我，赵某感激不尽。”

“应该的。赵统领在禁军这么多年，劳苦功高，皇上也惦记着呢。”

赵峥的笑容没变，但楚昭宁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皇上惦记着——这话可以理解为关心，也可以理解为盯上了。赵峥显然听懂了第二层意思。

两人聊了一会儿边关的战事，聊了一会儿朝中的近况，聊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楚昭宁坐在旁边喝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正堂的每一个角落。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落款是李相国。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品相极好，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品种，大概是哪个大户人家送的。

正堂外面不时有人经过，脚步匆匆。楚昭宁数了一下，他们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外面至少过去了七八个人。有穿便服的，有穿仆役衣裳的，但走路的样子不像普通仆役——腰板太直，步子太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她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萧景珩的脚。

萧景珩面不改色，又聊了几句，起身告辞。赵峥送到门口，再三挽留吃饭，萧景珩说“家里还有事”，赵峥没再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