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柳婉清怀孕(1 / 2)
消息是张勇带回来的。
那天下午,楚昭宁正在医馆后院给萧景珩煎药。砂锅放在红泥小火炉上,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苦味弥漫在空气里。她拿着蒲扇扇火,扇得满头是汗,脸上被烟熏出了两道黑印子。
张勇跑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他站定了,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夫人,侯府那边有消息了。柳婉清宣布怀孕了,齐昭衍要娶她,婚期定在下个月。”
楚昭宁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扇。
“知道了。”
张勇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淡。“夫人,您不觉得奇怪?齐昭衍刚被关进大理寺,案子还没审完,这时候娶亲——”
“正因为他被关进去了,才要娶。”楚昭宁把蒲扇放下,拿起筷子搅了搅药汤,“柳婉清怀孕了,他得给孩子一个名分。名分定了,柳家才会继续帮他。这是交易。”
张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楚昭宁把砂锅从火上端下来,用抹布垫着,倒了一碗药汤。药是黑色的,浓得像墨汁,苦味冲得她眼睛发酸。她端着碗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张勇一眼。
“齐昭衍在大理寺,怎么娶亲?”
“听说……柳家向皇上求了恩典,说世子罪责未定,但柳姑娘肚子等不了,求皇上允许他们在狱中成亲。皇上准了。”
楚昭宁没说话,推门进去了。
萧景珩靠在床头,右臂还缠着纱布,吊在胸前。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死人的白,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他看见楚昭宁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碗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讨厌喝药,每次喝药都像上刑,但从来不吭声。
“柳婉清怀孕了。”楚昭宁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坐下来,“齐昭衍要在狱中娶她。”
萧景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怀孕?真的假的?”
“假的。”楚昭宁端起药碗,吹了吹,“上辈子她就是靠这招逼齐昭衍娶她的。肚子到了日子就‘掉’了,齐昭衍觉得亏欠她,对她百依百顺。这辈子,她用的还是同一招。”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有证据?”
“暂时没有。但我知道一个人——给柳婉清把脉的大夫。姓李,在城南开了一家医馆,专门给达官贵人的女眷看诊。这个人贪财,柳婉清给他塞了银子,他就帮她圆谎。”楚昭宁把药碗递到萧景珩面前,“喝了。”
萧景珩接过碗,皱着眉,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喝完把碗放下,脸皱成一团,像吃了黄连。楚昭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他嚼了两下,眉头舒展开了一点。
“你要去找那个大夫?”他问。
“嗯。”
“我陪你去。”
“你胳膊还没好。”
“左手能拿刀。”
楚昭宁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逞强,是真的觉得一只手也能保护她。她伸手整了整他胸前的纱布,纱布缠得整整齐齐,是她早上刚换的。
“好。”她说,“但你得答应我,到时候别冲动。那个大夫胆子小,你一瞪眼他就吓尿了,话都说不利索。”
萧景珩的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城南。萧景珩穿着宽大的袍子,遮住了吊着胳膊的布带,走路的步子还是很大,但楚昭宁注意到他走得比平时慢,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伤口还没好利索,走快了会疼。
李记医馆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都掉了,但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看样子生意不错。楚昭宁和萧景珩进去的时候,大堂里坐着好几个等诊的病人,一个小学徒正在柜台后面抓药。
“李大夫在吗?”楚昭宁问。
学徒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萧景珩,目光在萧景珩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在……在后面。您是?”
“你就说,侯府故人求见。”
学徒跑进去了。没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掀帘子走了出来,穿着灰布长衫,戴着瓜皮帽,留着一把山羊胡子。他看见楚昭宁,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萧景珩,脸色微微变了。
“这位夫人,我们认识?”
“不认识。但我认识柳婉清。”
李大夫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了看大堂里的病人,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请到后面说话。”
后院是一间小小的书房,堆满了医书和药方。李大夫把门关上,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夫人,您找我什么事?”
楚昭宁没拐弯抹角。“柳婉清的喜脉,是你诊出来的吧?”
李大夫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是……是我诊的。柳姑娘确实有喜了。”
“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
“你确定?”
李大夫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确……确定。”
楚昭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纸上写着几行字,是张勇查到的——柳婉清近半年来看诊的记录,包括她每个月都来找李大夫拿调理身子的药,以及她给李大夫的几笔“诊金”,数目大得离谱。
“李大夫,柳姑娘每个月的调理方子,你都留着底吧?”楚昭宁看着他的眼睛,“要不要我请太医院的太医来比对一下,这些方子到底是调理身子的,还是造假脉象的?”
李大夫的脸白了,白得像他挂在墙上的那张宣纸。
“夫人,我……我也是被逼的……”他的声音开始抖,“柳家势力大,我一个小大夫,不敢不听啊……”
“我没说要治你的罪。”楚昭宁把那张纸收起来,“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写一份证词,写明柳婉清的喜脉是假的,是她让你编造的。”
李大夫的脸从白变成了灰。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声音像蚊子叫:“夫人,我写了证词,柳家会要我的命……”
“你不写,我现在就能要你的命。”萧景珩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冻得李大夫打了个哆嗦。
楚昭宁看了萧景珩一眼——说好的不瞪眼呢?他没瞪眼,就是说话冷了点。但对李大夫来说,这点冷就够了。
“李大夫,你写了证词,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不写,柳家现在自身难保,也顾不上你。但侯府的事一旦败露,你帮柳婉清造假的事就会被人翻出来。到时候,欺君之罪,你担得起?”
李大夫扑通跪下了,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我写!我写!”
证词写好了,李大夫按了手印,手还在抖,印泥蹭到了桌子上,红红的一团。楚昭宁把证词收好,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这半个月,你哪儿也别去。等事情了了,你该开医馆还开医馆。但以后,别再帮人干这种事了。”
李大夫跪在地上,连连点头,额头上的灰都没敢擦。
出了医馆,楚昭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萧景珩走在她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他有底方?”
“猜的。大夫看病都会留底,这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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