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校场立威
操练结束,萧景珩回到点将台上,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怎么样?”他问。
楚昭宁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他。
“擦擦。”
萧景珩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帕子立刻湿透了,变成深色的一团。他看了看帕子,又看了看楚昭宁,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没说出来。
楚昭宁看懂了他的眼神,笑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站在点将台上,下面是几百个刚刚操练完的士兵。有人在偷偷往上看,看将军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萧景珩忽然转过身,面朝校场。
“都听着。”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位是夫人。公主。她本可以在宫里享福,但她嫁给了我。为什么?”
他顿了顿。
“因为她信我。信我不会让她受委屈,信我能保护好她。”
他看着台下的士兵,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你们信不信我?”
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百个人同时喊了出来。
“信!”
声音震天响,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楚昭宁站在萧景珩旁边,被这声“信”震得耳朵嗡嗡响。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那些关于“裙带关系”的谣言,在这一声“信”里,碎得干干净净。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排骑着马,慢慢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土路上,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景珩。”楚昭宁说。
“嗯。”
“你今天在校场上说的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萧景珩沉默了一下:“没人教。”
“你自己想的?”
“嗯。”
楚昭宁转头看他,夕阳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色。他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像一尊雕像。
“你说得挺好的。”她说。
萧景珩的耳朵又红了。
楚昭宁看见了,没再逗他。她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路两边是庄稼地,麦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来,麦浪一层接一层。
“昭宁。”萧景珩忽然叫她。
“嗯。”
“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坐在点将台上。”他说,“你坐在那儿,他们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楚昭宁想了想,说:“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萧景珩没说话,但他骑着马往她这边靠了靠,两匹马挨得很近,马头几乎碰在一起。楚昭宁的腿和他的腿之间只隔了一层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
两人就这么骑着马,慢慢地走回了将军府。
晚上,萧瑶做了饭——她非要露一手,结果把菜炒糊了,锅底黑了一层。萧景珩面无表情地把糊的部分挑出来吃了,萧瑶在旁边心虚地低着头。
楚昭宁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咽下去了。
“好吃吗?”萧瑶眼巴巴地问。
“能吃。”楚昭宁说。
萧瑶的脸垮了,萧景珩的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楚昭宁在院子里消食。月亮很圆,挂在槐树顶上,像一盏灯。她走了几圈,停下来,看着月亮发呆。
萧景珩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她。
“想什么呢?”他问。
楚昭宁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的。
“想今天在校场上,你喊‘你们信不信我’的时候,几百个人一起喊‘信’。那个声音,比打雷还响。”
萧景珩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月亮。
“在边关的时候,每次打仗前,我都会问他们同样的话。”他说,“‘你们信不信我?’他们说信,我就带他们去打。打完,活着回来的,还是信我。没回来的——”
他顿了顿。
“没回来的,也信我。”
楚昭宁转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么硬。
“景珩。”
“嗯。”
“以后每次打仗前,你也问我。”
萧景珩低头看她:“问你什么?”
“问你信不信你。”楚昭宁说,“我信。”
萧景珩看了她很久,久到楚昭宁以为他脸上长了花。
“好。”他说。
月亮又亮了一些,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