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宫路上（2 / 2）

茶杯盖“咔”地一声磕在杯沿上。

楚昭明抬起头，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嫁给萧景珩。”

楚昭明没说话。他伸手拿起茶杯，又放下，再拿起来，喝了一口凉茶，这次没皱眉。

“你疯了。”他说。

“我没疯。”

“你昨天刚被齐昭衍退婚，今天就跑去将军府说要嫁给萧景珩，你还说你没疯？”楚昭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京城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老老实实待在宫里，等风头过去，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楚昭宁打断他，“而不是找一个真心喜欢我的人嫁了？”

楚昭明被她噎了一下。

“大哥，”楚昭宁的语气缓下来，“齐昭衍不要我，是他的损失。我不想因为被他退了婚，就缩在宫里抬不起头。我这辈子——”

她顿了一下。

这辈子是捡来的，她不想再浪费了。

但她不能这么说。

“我这辈子，想为自己活一次。”

楚昭明看着她，眼里的怒色慢慢褪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忽然叹了口气。

“萧景珩那个人，”他说，“你了解他多少？”

“不多。”

“那你怎么知道他真心喜欢你？”

楚昭宁想了想，说：“他看我的眼神，和齐昭衍不一样。”

楚昭明没问哪里不一样。他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她从小就会看人脸色，齐昭衍那点伪装，骗得了父皇，骗不了她。只是以前她愿意被骗。

“你要是嫁给他，”楚昭明说，“侯府那边会更恨你。”

“他们本来就恨我。”

“父皇那边也不一定会同意。萧景珩虽然战功赫赫，但门第——”

“大哥，”楚昭宁笑了，“你觉得我会在乎门第？”

楚昭明看了她半晌，忽然也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有些心疼。

“行吧。”他站起来，“我去跟父皇探探口风。但你自己也得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

楚昭明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侧头看她。

“昭宁，”他说，“你刚才说，你这辈子想为自己活一次。为什么说‘这辈子’？”

楚昭宁心里一紧。

她垂下眼睛，避开了大哥的目光。

“随口说的。”她说。

楚昭明没追问，抬脚走了。

殿里安静下来。楚昭宁坐在椅子上，看着香炉里那缕烟慢慢散开，散到空气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没有剑伤。

上辈子齐昭衍一剑从这儿刺进去，穿胸而过。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血，红得发黑，溅在白色的衣裙上，像开了一朵花。

那朵花在她心里开了一辈子。

不，开了两辈子。

翠屏端着点心回来了，一进门就笑嘻嘻的：“公主，御膳房今天做了桂花糕，奴婢拿了最新鲜的——”

她看见楚昭宁的脸色，笑容僵住了。

“公主？您怎么了？”

“没事。”楚昭宁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

“翠屏。”

“在。”

“明天，你再去一趟将军府。”

“还去？”

“去告诉萧景珩，”她顿了顿，“就说本宫后天想去城外看桃花，问他有没有空陪。”

翠屏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得嘞！”

她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来：“公主，桃花还没开呢。”

“那就看柳树。”

“哦。”

翠屏跑了，脚步声嗒嗒嗒地消失在宫道上。

楚昭宁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在碟子里，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老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她凑近看，枝头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

快了。

春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