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0种鸡:秘鲁印加鸡(2 / 2)

“别动。”林青青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她慢慢地把相机从眼前移开,一只手伸进冲锋衣的口袋,掏出一个扁平的铝盒。打开,里面是几支密封的玻璃安瓿。她取出一支,在裤腿上磕掉瓶口,把针管插进去抽满药液,针尖朝上推掉空气。然后向那条蛇走近一步,两步,三步。

蛇头突然向前一窜。鸡王听到背后的动静猛地转身,金色的竖瞳里映出那条绿色的闪电。林青青的手比他更快,针管猛地扎进蛇的七寸,手指推压针芯,透明的药液全部打了进去。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从树枝上掉下来,在草地上扭动了几秒钟,不动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鸡王看着地上那条已经死去的绿蛇,又抬头看着林青青。她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起蛇头仔细看了看。“细鳞太攀蛇,剧毒,没有血清的话,十五分钟致死。还好我带了抗蛇毒血清,这次带的是多价的,能对付好几种南美毒蛇。”

鸡王看着她把蛇扔进灌木丛,收起空安瓿,用湿巾擦了擦手指。他的金色竖瞳里映出她的侧脸,映出她被安第斯山风吹乱的头发,映出她眼镜片上反光的云影。本座活了五千年,被毒箭射中过一次,冰封了五千年。今天差点被蛇咬死,是你救了本座。林青青把湿巾塞进口袋,站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睛。“所以呢?”

鸡王沉默了。“所以,这个人情本座记下了。”林青青没说话,转身走到皮卡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掏出手机开始查资料。过了一会儿她摇下车窗探出头,“梁总,你还在那站着干什么?这里的紫外线很强,上车。”鸡王上了车,梁小军从后排探过头来看看鸡王又看看林青青,欲言又止。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林医生你好厉害。”

回到工地,鸡王没有把印加鸡放进万鸡殿二期,而是让老刘在迎宾区旁边专门划出一块地搭了一个“印加风格”的鸡舍。用石块垒的矮墙,上面盖着茅草顶,地上铺着细沙和白色石子,角落里放了几块从山上捡来的大石头。十只印加鸡从航空箱里走出来,站在这个陌生的、异域风情的鸡舍里,歪着脖子打量着四周。那只领头的公鸡扇了扇翅膀,两颗巨大的白色耳垂随着身体轻轻晃动。老张头端着饭碗第一个跑来看,看到那两颗耳垂碗差点没端稳。“妈呀,这鸡的耳朵比我还大!”老李蹲下来仔细端详了半天,推了推眼镜,“这是鸡还是兔子?怎么耳朵长成这样?”小赵更夸张,远远看了一眼说“这不就是戴了耳环的鸡吗”。王胖子从食堂里探出头,手里拿着铲子看了一眼,铲子掉在了地上。赵大彪带着藏獒来看热闹,藏獒走到鸡舍前闻了闻,然后夹着尾巴跑了——它还记得上次裸颈鸡的心理阴影。

游客们的反应比工人平和得多。看到那十只戴着大白耳环的鸡,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笑。有人用手机拍视频配上字幕“世界上最时尚的鸡”,有人给它们拍特写发到网上配文“我也想戴这样的耳环但不敢打耳洞”。导购们开始把印加鸡列入“万鸡殿必看清单”,排在伞尾鸡之后。老刘不得不又在迎宾区拉了排队线,分两个通道——左边看伞尾鸡右边看印加鸡。

当地报纸的记者来采访,问鸡王:“梁总,您是从哪里找到这种鸡的?”鸡王蹲在鸡舍前面手里端着一杯枸杞水,“秘鲁,安第斯山脉。印加帝国时期就有的品种,印加人叫它‘太阳神的使者’。耳朵上那两颗坠子,说是能听到神的声音。”记者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又问:“那您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鸡王看着那只领头的公鸡,它正歪着脖子看着他,两颗大白耳垂轻轻晃动。“探险家。”

林青青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查印加鸡的文献资料。“探险家?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鸡王把手里的虫干递给领头的公鸡,“因为它从安第斯山脉飞到玉龙雪山,是它鸡生中最远的一次探险。”领头的公鸡低下头啄了一口虫干,耳垂晃了一下,又啄了一口,脖子上的羽毛蹭到了鸡王的手指,痒痒的。

鸡王蹲在功德碑前,用凿子和锤子在第三排第八个格子里刻下了“探险家”三个字。描红,红色在青石上格外醒目,和“丛林”“矮脚”“moscow”“伞尾”等并排蹲着。

回诊疗室的路上,林青青突然停下脚步。“梁总,你为什么不怕蛇?那条蛇差点咬到你,你连躲都没躲。”鸡王沉默了片刻。“本座是王。王不躲。”林青青看着他,被他嘴硬下的笨拙戳中,嘴角微微上扬。“那下次看到蛇,你继续不躲,我来打针。”她说完转身走了,留下鸡王一个人站在万鸡殿门口。

从那天起,“探险家”成了万鸡殿最受欢迎的明星之一。每天清晨十只印加鸡在茅草顶下散步,两颗巨大的白色耳垂在阳光下晃动,像十位戴着珍珠耳环的贵妇人在参加清晨的茶会。花姐从“元老院”的台阶上抬起头,歪着脖子看着那些戴耳环的鸡,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好奇,是“又来了一群花里胡哨的”。

印加鸡耳垂巨大,像戴了耳环。梁总在南美雨林找到它们,差点被毒蛇咬。林青青用血清救了他。印加鸡跟着回中国,被封“探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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