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墨西哥黑背鸡
回到工地，鸡王没有把黑背鸡放进万鸡殿二期，而是让老刘在菜地旁边另搭了一个独立的鸡舍。新鸡舍不大，三十平方米，墙是岩棉复合板，地是地暖地板，顶上铺了双层塑料膜保温采光。鸡舍地面铺的是松木刨花，和卡洛斯农场里用的材料一模一样，鸡王让老刘去木材加工厂拉了一车刨花回来，用筛子筛了两遍，确保没有钉子、碎玻璃、其他杂物。黑背鸡的食槽里没有玉米粒，是鸡王特意从镇上买的高粱籽和黑豆，拌上切碎的苜蓿草，再掺一点辣椒粉。卡洛斯说黑背鸡喜欢辣味饲料，辣椒粉能增强它们的免疫力，还能让蛋壳颜色更深。
十只黑背鸡在新鸡舍里安顿下来，适应得比预期快。母鸡们很快就开始下蛋了。第一天三颗，第二天四颗，第五天六颗。每颗蛋都是那种鲜艳的、饱满的、像青金石一样的蓝色，在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鸡王把第一颗蛋托在手心里看了很久，金色的竖瞳里映出那片小小的蓝色天空。
第一批蓝蛋出现在工地小卖部的时候，游客们以为是什么新型巧克力或者塑料模型。“这个是真的鸡蛋吗？不会是染色的吧？”有人拿起一颗对着阳光看了看，阳光透过蛋壳，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绿色的光，像一块被雕琢过的玉石。消息传得很快，头三天买的人不多，大多数人只是围观拍照。到了第四天，一个从省城来的年轻妈妈买了一颗，当场磕开打在碗里——蛋清浓稠得拉丝，蛋黄深橙色，在白色瓷碗的映衬下像一颗小太阳。她拍了视频发到抖音上，说“这个蓝蛋是真的，蛋黄颜色深得不像话”。视频播放量一夜破了百万，评论区炸了锅。有人科普“胆绿素是天然色素，很多鸟类蛋壳都是蓝色的”，有人说“五十块一颗的鸡蛋，吃了能长生不老吗”。争论越吵越凶，质疑声随之而来。有人在本地论坛上发帖，标题是“万鸡殿的蓝蛋是染色的，有图有真相”。帖子配了张图——一颗蓝蛋泡在水里，水变蓝了。回帖一片哗然。
老刘看到帖子，脸都白了，拿着手机跑进万鸡殿。鸡王正在给花姐喂虫干，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张“蓝蛋泡水”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扬。“泡的是墨水。”鸡王把手机还给老刘，“打电话给质检所，送检。”
第二天一早，老刘带着十颗蓝蛋开车去了省城的农产品质检所。交了加急费，请工作人员优先检测。检测项目：蛋壳色素来源、是否含有人工合成色素、营养成分分析。结果要在两个工作日内出来。等待的那两天，网上吵得更凶了。有人说“万鸡殿造假被抓现行”，有人说“鸡王骗了那么久终于翻车了”，甚至有人翻出前几个月鸡粪污染地下水的“旧账”出来炒。游客也少了，小卖部门可罗雀。王胖子烤的椰香蛋挞卖不动了，赵大彪打电话来问要不要把养狗场门口那块“鸡犬升天联合基地”的牌子先摘下来避避风头，鸡王说了句“不用”，挂了电话。
第三天上午，老刘从省城回来了。他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盖着质检所红章的检测报告，站在万鸡殿门口对着所有人和鸡念了一遍：“检测结论——蛋壳中的蓝色素为天然胆绿素，未检出任何人工合成色素。蛋白质含量比普通鸡蛋高百分之二十二，脂肪含量低百分之二十五，胆固醇含量低百分之三十二，微量元素硒、锌、铁含量均高于普通鸡蛋。”他合上报告，举起来朝众人晃了晃，“白纸黑字，红章盖着。谁再说染色，法庭上见。”
风波平息得比预期更快。质疑的人沉默了，道歉的帖子没人发，造谣的帖子被举报删除了。万鸡殿的蓝蛋不但没有滞销，反而更火了。五十块钱一颗，比风波前还贵了，但买的人更多了。有人从省城专程开车来，一次买十几颗，说是“给老人补身体”。有人从外省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快递，老刘说活禽不能快递，但鸡蛋可以。
供不应求的问题随之而来。十只黑背鸡每天最多下六七个蛋，一个月才不到两百个。五十块钱一颗，一个月不到一万块，还不够给工人发工资的。鸡王让老刘又引进了一批黑背鸡，从十只扩大到五十只。新鸡舍也扩建了，面积从三十平方米扩大到一百平方米，岩棉复合板加厚，地暖管道加密，保温采光效果更好。五十只黑背鸡每天能下四十多个蛋，一个月一千二百个。一千二百个蓝蛋，每个卖五十块，一个月就是六万块。刨去饲料、人工、水电成本，净赚四万多。
鸡王把第一批蓝蛋中最漂亮的九颗挑出来，装在定制的礼品盒里，寄给卡洛斯。礼品盒是木制的，里面铺着软布，每颗蛋单独一个格子，用海绵固定。盒子盖上面印着“万鸡殿·墨西哥蓝蛋·回赠卡洛斯先生”几行字。卡洛斯收到后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照片里他蹲在鸡舍前面，手里捧着木盒，笑容灿烂得像加勒比海的阳光。配文只有一句话：“谢谢鸡王。蓝蛋很漂亮，但我更想知道你怎么让它们在那么远的地方还下蓝蛋的。”鸡王让梁小军回了一句：“基因。你的鸡基因好。”
鸡王蹲在功德碑前，用凿子和锤子在第三排第二个格子里刻下“墨西哥”三个字。描红，红色在青石上格外醒目，和“沙漠火”并排蹲着。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那两个新刻的名字，金色竖瞳里映出青石上那片渐渐丰满的红色名录。5000公里外天空下，那群黑背鸡正蹲在暖烘烘的鸡舍里，蓝色的蛋一颗一颗落在柔软的刨花上。不远万里，它们如期抵达。
梁总引进后，蓝色鸡蛋成为网红产品，一颗卖到50元。有人怀疑染色，质检报告显示天然色素，供不应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