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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布雷斯鸡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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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

从法国带回来的那两颗种蛋,在食堂的发酵箱里整整躺了三个星期。王胖子从最初的满腹牢骚变成了兢兢业业的“鸡保姆”,每天翻蛋四次,记录温度湿度,比照顾自己亲儿子还上心。他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从第一天到第二十天,每一天的温度、湿度、翻蛋时间、蛋壳外观变化,事无巨细。鸡王检查过几次,发现王胖子的记录比工地的施工日志还规范,心想这人要是不当厨子,去当个孵化技术员也是把好手。

第二十一天的凌晨,鸡王破天荒地没有去塔吊上坐着,而是早早地来到了食堂。他有一种预感——不是用耳朵听见的,也不是用眼睛看见的,而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只有鸡族之王才能感知到的悸动。蛋壳里的小生命正在用力地撞击着那层薄薄的壁垒,它们要出来了。

王胖子比他来得更早,已经在发酵箱前蹲了半个小时。他看见梁总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说:“梁总,今天早上翻蛋的时候,我发现蛋壳上有个小裂纹。第一颗蛋,就是左边那颗。”

鸡王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凑近发酵箱的玻璃门。食堂的灯还没开,只有发酵箱内部的小灯发出昏黄的光。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果然,左边那颗蛋的蛋壳上,出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裂缝不大,只有几毫米长,位置在蛋的中间偏上的地方,像瓷器上的一道冰裂纹。

“要出壳了。”鸡王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里面的小生命,“王胖子,把灯关了,用手电。”

王胖子关掉食堂的灯,拉上窗帘,打开手电。鸡王接过手电,把光线调到最柔和的那一档,照在蛋壳上。透过蛋壳,他们看见里面的小鸡已经不再是一个模糊的阴影,而是一个蜷缩着的、有头有脚、有翅膀有眼睛的小生命。它在蛋壳里不停地扭动,用嘴啄着蛋壳的内壁,一下,两下,三下。每啄一下,那条裂缝就延长一点点,像春天冻裂的河面。

“它什么时候能出来?”王胖子问。

“不知道。”鸡王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颗蛋,“快的话半小时,慢的话一整天。小鸡出壳不能帮,不能急,得靠它自己。蛋壳里剩下的卵黄是它出壳后的营养,如果帮它剥开,它反而活不长。”

王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蹲在鸡王旁边,两个人像两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颗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食堂外面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鱼肚白。远处的玉龙雪山被朝霞染成了粉红色,工地上开始有了人声,挖掘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工人们陆续起床,洗漱,走向食堂。但鸡王和王胖子谁也没有起身去开门,他们就像被钉在了发酵箱前面,耳朵里只有蛋壳里传来的细微的啄击声。

七点零八分。

第一颗蛋的裂缝突然扩大了。不是一点一点地扩大,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猛地撑开了一样,裂缝从中间向两端迅速延伸,绕着蛋壳画了半圈。蛋壳的顶部像一顶小帽子一样被顶了起来,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粉红色的、长着稀疏绒毛的小脑袋。

那小脑袋比成年人的拇指大不了多少,眼睛闭着,嘴是嫩黄色的,头上的绒毛稀稀拉拉地贴在皮肤上,像刚出生的婴儿的胎发。它挣扎着把脑袋从蛋壳里伸出来,然后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一样,趴在那里不动了,只有胸脯在急促地起伏。

“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王胖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差点把记录本扔到天上。

鸡王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地按了按王胖子的肩膀,示意他安静。然后他打开发酵箱的门,把脸凑到离那颗蛋只有十厘米的地方,用极轻极柔的声音,说了一句鸡族古语:“咕……咕咕。”

那意思是:“本座在这里,别怕。”

小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它闭着的眼睛上有一层薄薄的膜,膜下的眼球在微微转动。它不知道谁是“本座”,不知道什么是“怕”,但它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让它感到安全。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后,小鸡开始了第二波努力。它用爪子蹬着蛋壳的内壁,用翅膀撑着蛋壳的边缘,把身体一点一点地从那个小小的洞口里挤出来。这个过程比破壳更慢,更费力。每挤出一小截,它就要停下来喘很久的气,然后再挤,再停。湿漉漉的绒毛贴在身上,看起来不像一只鸡,更像一个被水泡过的棉花团。

王胖子急得直搓手,好几次想伸手帮忙,都被鸡王的眼神制止了。

“不能帮。”鸡王说,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它要自己出来。你帮它省掉的力气,将来都要用命还。”

王胖子把手缩了回去。

七点三十五分。

那只小鸡终于完全从蛋壳里挣脱了出来。它趴在被自己挤碎的蛋壳旁边,浑身湿透,绒毛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露出发红的皮肤。它不停地颤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它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又大又圆,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黑豆。它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世界:发酵箱的白色内壁,手电的黄光,还有两个巨大的、陌生的、俯视着它的面孔。

它不知道这两个面孔是谁,但它本能地感觉到了那个秃头的面孔上,有一双让它安心的眼睛。

鸡王伸出手指,轻轻地、慢慢地靠近那只小鸡。小鸡没有躲,反而歪着脑袋,用那双黑豆眼睛盯着他的指尖。鸡王的指尖轻轻地触到了小鸡的绒毛——湿的,软的,微微发烫的。

“本座……等了你二十一天。”他用人类语言说,声音有些沙哑。

第二颗蛋在上午九点十五分破壳。过程比第一颗快得多,从出现裂缝到完全出壳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这只小鸡似乎比它的兄弟姐妹更有力气,也更急躁,啄蛋壳的声音又急又密,像机关枪扫射。它出壳的时候,把蛋壳踢飞了老远,滚到了发酵箱的角落里,然后大摇大摆地站在托盘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对着鸡王就是一声响亮的“叽”。

鸡王笑了。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笑过的最开心的一次。

两只小鸡在发酵箱里休息了几个小时,绒毛渐渐干了。干透之后,它们的真实颜色才显现出来——不是黄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近乎纯白的、带着淡淡珍珠光泽的乳白色。它们的嘴是粉红色的,脚是灰蓝色的——不是那种脏兮兮的灰蓝,而是一种清澈的、像雨后天空一样的蓝灰色。那是布雷斯鸡最典型的特征之一,法国人称之为“蓝脚”,是纯正血统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