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义庄里死了很多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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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灯望着棺中那张脸，目光很深，像望着很多年前的一场旧债。
“很多年前，他就该死了。”老头说。
“那上面那具——”
“也是他。”
“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具尸？”
周三灯没有立刻答，只把旧灯放在棺边，借着灯光慢慢掀开了棺中人衣领。沈烬看见那具尸的胸口正中，烙着一个极淡的印记，像门，又像眼。
“上面那具，是他后来又死了一次。”
这句话落下时，石室里像连灯火都晃了一下。
沈烬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人死之后，若真能再死第二次，要么是活过来过，要么就是……”他喃喃说到一半，自己先收了声。
要么，就是从来没真正死透。
周三灯这才转头看他：“你今晚看见的，不该只是坠天，对不对？”
沈烬沉默片刻，终究点头：“我还看见门。”
“门里有东西。”周三灯低声接上，“这句话，你听见了。”
沈烬猛地抬头。
老头却没解释，只伸手摸了摸那口黑棺，像在确认什么封着的东西还稳当。
“今夜之后，他们不会只冲尸来。寒溪庄的人一旦把消息递上去，真正盯着这儿的就不是他们了。”
“阿烬，你得知道一件事——义庄这些年不是在守死人，是在守一条线。线一断，青石镇第一个没。”
沈烬望着棺中那张和偏堂一模一样的脸，只觉脑子里像塞满湿棉，沉得发胀。
很多问题在喉咙口打转：这人是谁？为何死两次？门是什么？飞升又是什么？
可最终他只问出一句：“师父，你为什么以前从不告诉我？”
周三灯看着他，半晌，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想让你先学会把活人和死人分清。”
“可现在，分不清的不是你，是这世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