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搜庄

来不及了。

沈烬一咬牙，没把尸往别处搬，而是直接拖向偏堂后侧那扇废了多年的小门。那门通后院杂物间，平日堆的都是旧棺木、烂麻绳，没人爱进。

他刚把门推开一线，第二段记忆便猝然撞入脑海。

这次不是井，不是棺。

而是一条直上云端的长阶。

长阶尽头，青铜巨门洞开一半，门缝后不是仙光，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黑里伸出无数像手又像枝杈的东西，缠住一个正要“飞升”的人，把他生生往门外拖。

阶下无数修士抬头仰望，狂热而肃穆，仿佛没人看见那人是被拖进去的，不是自己走进去的。

画面只停了一瞬，紧接着便是一张被血糊住的脸猛然回头。

还是这具尸。

它嘴唇开合，只吐出几个字——

门里有东西。

沈烬猛地回神，背后已是冷汗淋漓。

“谁在里面？！”

寒溪庄弟子的喝声近在咫尺。

他来不及多想，索性把尸往杂物间最深处一塞，上头胡乱盖了两张旧席，又扯过一口散了钉的薄棺挡在前面。做完这一切，偏堂门已被人一脚踹开。

沈烬回头，正撞上陆明山那双森冷的眼。

“你在藏什么？”

少年胸口起伏，脸上却硬撑着不露怯色，只道：“死人太冷，怕淋了雨再起尸，挪个地方停。”

陆明山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周三灯养出来的小崽子，胆子倒比镇上这些活人都大。”

他说着迈步入内，靴底踩得积水“啪嗒”作响。两名弟子分头翻看供案和角落，另有一人直奔杂物间小门。

沈烬心脏猛地一缩。

偏就在这一刻，前院忽然有衙役惊声大叫：“韩头儿！那活着的疯子死了！”

院中所有人都是一顿。

韩魁冲进雨里，大喊：“怎么死的？！”

“把自己的眼珠……抠出来了！”

偏堂里霎时一静。

陆明山面上的那点笑慢慢收了回去。

“开眼。”他转头看向周三灯，“现在，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