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萌芽（2 / 2）

“沉在五维空间最深处。委员会联系不到它，它也不想被联系。但它没有消失。它还在。”

淮序看着林晚晚，沉默了几秒。“还有一件事。种子的频率波动，不只是73号转移能量。它还在向外发送信号。”

“什么信号？”

“它在告诉五维空间的其他意识体——这里有一扇新的门正在生长。”

林晚晚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会有意识体来吗？”

“会。但不是现在。等种子发芽，长出新的门，三维世界和五维空间之间就会多一个通道。到时候，其他意识体可以通过这个通道来三维世界。”他看着我，“和你当初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你是来降维，他们可能只是来观光。”

“委员会允许吗？”

“不允许，但也禁止不了。73号的存在委员会就禁止不了，新的门也一样。门一旦长成，就是自然现象。委员会可以监管意识体的行为，但关不了门。”

淮序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看着那个花盆。“林晚晚，这颗种子是你种下的。新的门是你的门。无论谁来、谁走，你都是守门人。73号把守门人的身份传给了你。”

他没有等林晚晚回答，转身走向门口。门关上的时候，林晚晚还蹲在花盆前，看着土面。“陈晨，我要成为守门人了。”

“不想当？”

“不是不想。是——守门人是什么？”

“73号那样的。等。等人来，等人走。等门开，等门关。一直等。”

“我不想一直等。”她站起来，看着窗外73号的方向，“我想开门。不是等人进来，是——想开的时候开，想关的时候关。这是我的门。我做主。”

她伸出手，指尖对着花盆。淡金色的光从指间流出来，渗进土里。土面微微颤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回应她。

“林晚晚，你在干嘛？”

“告诉它。快点长。有人等着呢。”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照常去窗台浇水。这一次，她没有不看花盆——她看了一眼。土面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不是干裂，是从下往上顶出来的那种裂，裂口处有一点点极淡的绿色，埋在土粒之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她蹲下来，靠近了看。确实是绿色。不是葱叶那种绿，是一种更嫩的、几乎透明的绿。

“陈晨。”她的声音很轻，怕惊动了什么，“发芽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土面上那道细缝里，探出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嫩芽，顶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绿。

“这就是新的门？”我问。

“嗯。73号的下一代。”

“它什么时候能长到可以开门？”

“很久。”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褪了色的纸星星，放在花盆旁边，“但没关系。不急。”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涌进来，落在花盆上、嫩芽上、纸星星上。没有光，星星不会亮；但即使在阳光下，纸星星的折痕里，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光。是林晚晚当初叠进去的频率。一万零三千颗中的最后一颗，从73号的门环上取下来的，现在守在73号种子的旁边，像一个小小的、褪了色的、快要被阳光晒化的守门人。

林晚晚看着那颗纸星星，嘴角弯了弯。

“陈晨。”

“嗯。”

“等新的门长出来，门环上会有一颗新的星星。”

“谁叠？”

“我。”她低下头，“一万零三千颗都叠过了，不差这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