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附加条件（2 / 2）
“就是回去重新稳定核心频率，一次大概需要三个月。也就是说，她每在这里待一年，就要回去三个月。”
我看了看林晚晚。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不安，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期待。
“你想让我去吗？”我问她。
她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我说不想，那是骗你。”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因为‘频率双绑’一旦成功，我们的连接会比现在强十倍不止。我不会再有任何频率不稳定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核心衰减。但是……”
“但是？”
“但是我怕。”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怕你去了回不来。五维空间不是你的世界，你的意识在那里很脆弱。就算有淮序监护，我也怕。我真的很怕。”
我走过去，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林晚晚，你怕的时候，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
“你会飘。”我说，“你一怕就会飘。你现在没飘，说明你其实没那么怕。”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稳稳地踩在地板上。
“闭嘴。”她红着脸捶了我一下，“我又不是每次都会飘。”
孟想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那个……我能把这个过程写进社团日志吗？”
“不能。”我们三个异口同声。
淮序收起圆盘，站起来。
“三天后，午夜，我来接你。”他看着我，“做好心理准备。不用带行李，只用带——”他顿了顿，“你对她有多确定。”
银发身影消失在空气涟漪中。
客厅安静下来。孟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可能是趁我们不注意走的，也可能是淮序顺手把他送走了。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祝你们幸福。我会保密的。后会有期。——孟想”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下巴搁在枕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快？”她问。
“我还没答应呢。”
“你心里已经答应了。”她笃定地说，“我读到了。”
“你说不读心的。”
“你脸上写了。”她伸出手指在我脸上画圈，“左边写着‘去就去呗’，右边写着‘有什么好怕的’。额头上写着‘反正她在那儿’。”
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晚晚，你怕什么？怕我出事？”
“怕你在五维空间看到那些平行时间线，看到你如果没遇到我会有多精彩的人生，然后后悔选择了我。”
这话说得我愣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后悔？”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在五维空间里，你能看到所有‘可能的你’。有些‘你’可能成了大老板，有些‘你’可能环游了世界，有些‘你’可能找到了一个比我好一万倍的女朋友。我怕你看到了那些，会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够好。”
我看着她的头顶，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林晚晚，你抬头。”
她没动。
“抬头看着我说。”
她慢慢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泪，但没有掉下来。
“我不用去五维空间，也知道有无数个‘可能的我’。”我说，“考上清华的我，创业成功的我，当科学家的我——这些可能性，我不用跨维度也能想到。但是那些‘我’，没有你。”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些‘我’，也许过得比我现在好，也许有更多的钱、更大的房子、更精彩的人生。但他们没有你。而我有。”我握紧了她的手，“所以就算让我在所有的平行时间线里重新选一次，我还是会选这条。因为这条线上，有你在天花板上飘下来，有你把厨房炸成绿色，有你为了我调整重力场让周宇摔跤。这些事，其他时间线上的陈晨，一辈子都遇不到。”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一颗接一颗。
“你又说话不算数。”她吸着鼻子，“你不是说不会说好听的话吗？”
“这不是好听的话，这是实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没有人值得我说这些话。”
她哭着扑进我怀里，把眼泪鼻涕全蹭在我的t恤上。我抱着她，感觉到她的心跳——不，是我们的心跳。隔着衣服、皮肤和肋骨，两颗心脏在各自的位置跳动着，频率在慢慢靠近，越来越近，近到分不清是谁的。
“陈晨。”
“嗯。”
“三天后，我陪你一起去。”
“你本来就要去吧？”
“我是说，我陪你。不是作为你的向导，是作为你的……”她顿了顿，“你的锚。”
“锚？”
“嗯。你去五维空间可能会迷路，可能会被各种时间线干扰，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那时候，我会喊你的名字。你只要听到我的声音，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我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把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
“那你要喊大声一点。我听力不太好。”
“骗人。你能听到楼下便利店关东煮冒泡的声音。”
“那是因为饿了。”
“那你到了五维空间会不会饿？”
“不知道，没去过。”
“那我带点关东煮？”
“……你能不能把这件事当回事？”
“我很当回事啊。”她从怀里抬起头，泪痕未干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我带关东煮给你，这样就算你迷路了，闻到关东煮的味道也能找到我。”
我看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好。带关东煮。”
“还要带什么？”
“带你自己。”
“那肯定带。”她重新把脸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哪儿都不去，就在你身边。”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三天后，我要去五维空间。一个不属于我的世界，一个我看不懂、走不稳、随时可能迷失的地方。
但她说她会在。
会在那个所有时间线同时展开的世界里，在所有“可能的我”和“可能的她”之间，喊我的名字。
那我就不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