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醒来（正文完）（1 / 2）

封神结束后的日子，像是终于落了地的尘埃，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不再飞扬。

天庭的秩序理顺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各司其职，天帝昊天坐在凌霄宝殿上，把天庭管得井井有条。

他曾是开天辟地后，鸿钧从混沌中捡到的一缕先天灵光，那缕灵光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秩序的本能。它想要万物各归其位，天地不再混乱，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奈何当初天地初开，什么都没有，直到鸿钧将他捡去养在紫霄宫，后天地不断变化，不断发展，他渐渐有了意识，慢慢有了形体。

鸿钧给他取名昊天，收作记名弟子，所以，三清也可以视作为他的师兄。

只是不知二师兄如今如何了？

凡是死后上了封神榜的，封神之后便即刻上任，当然，也有几个例外。

杨戬带着哮天犬去了灌江口，他也不怎么出门，可只要玉虚宫那边有召唤，他比谁都快。

哪吒回了乾元山，太乙真人不在，洞府空着，他也不在意，把乾坤圈挂在洞口当装饰，自己蹲在石头上晒太阳，他晒着晒着就想师尊了，起身就驾着风火轮往玉虚宫跑，跑得比谁都快。

其实要不是他师尊说他自己都被挡在外面进不去，哪吒早就想在玉虚宫住下了。

雷震子回了终南山，云中子不在，他除了日日修炼就是他把翅膀收在背后，坐在山巅看云。

日子平淡又无趣，让这些一起并肩作战热闹惯的少年们有些不习惯，不过很快他们就收到了各自师尊的传讯，让他们下山，哪里有妖怪作乱就去哪里，这命令倒是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师尊有令，做徒弟的自然不会违背。

于是，又乖乖下山去了。

玉虚宫里，太清最近心情好了很多，不为什么，就是这段时间以来，他日日守着元始，元始每日的脉象都昭示着他的好转。

天庭步入正轨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他直接让那些守在玉虚宫的师侄们如果真的闲得慌就赶紧下山，看看哪里作乱不止就去平一下，说不定还让他们师尊醒的快一些。

赤精子听见这话是第一个待不住的，他在玉虚宫待了这么久，一次师尊的面都没见到，既然大师伯这么说了，他就赶紧下山去，这样还能给师尊尽一份力。

其他人也陆续下山，哪里有妖怪作乱就往哪里去，太乙下山顺便把徒弟也带着了，他都不在玉虚宫了，他徒弟怎么好意思继续待着，必须一起走。

两人一路跑，把那些趁乱作恶的妖怪杀得干干净净，太乙真人得意洋洋，跟广成子写信炫耀，是的，广成子没有下山，他还是想在玉虚宫等师尊醒。

广成子没有回信，太乙也不在意，下一封继续写。

广成子没有下山，他守在玉虚宫，每日都在殿门口站一会儿，不进去，不敲门，只是站着、守着。

燃灯也没有下山，他在偏殿住着，每日来寝殿看一眼，不说话，看完了就走，太清没有赶他，他也习惯了。

凡间，百姓们终于过上了安生日子，不再有战火，不再有苛税，不再有人无缘无故地被抓去当壮丁。

田野里长出了庄稼，街道上又有了人声，孩子们在田野追逐打闹，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很慢，很稳，像一条终于平息的河流。

摘星楼的废墟上长出了野草，绿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曾经的灰烬早已被被雨水冲进了土里，滋养了那片曾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玉虚宫中，元始还睡着，他躺在枕上，脸还是白的，可却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活人该有的暖色。

他的呼吸比以前长了一些，稳了一些，那道撑天之痕也平复了很多，不再时时发作，不再疼得他冷汗涔涔，它只是在那里，像一道旧疤，提醒着他曾经撑过四万八千年的天。

太清每日探脉，每日翻几页书，他不再看那些晦涩的古籍了，他看《道德经》，看《黄庭经》，看那些他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翻烂了的书。

通天每日在玉虚宫和碧游宫之间跑来跑去，忙得脚不沾地，他也终于体会到了他大哥只有一个弟子的好处，可不管多忙，他每天都会在元始床边守一会儿，跟他说几句话。

说多宝把碧游宫管得不错，说西岐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了，说天庭现在也运转的不错，封神的任务姜子牙完成的很好，他说得很认真，一字一句的，生怕二哥漏听了一句。

南极仙翁种桃树又结果了，枝头的桃子红红的，挂在那里，十分好看，玉虚宫虽然安静了很多，可不再压抑，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元始醒的时候，意识还不算特别清醒，这一直以来他一直重复着从意识清醒到迷失，再到清醒再迷失，每次用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的时候下一刻就会再次陷入意识深处。

太清是第一个感觉到了，他当时正握着元始的手腕探脉搏，脉象一日好过一日的迹象让他感到高兴，可每次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人那喜悦都会被消去一半。

可这会儿，太清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到了什么。

他看到什么了？

他的手指在轻轻发颤。

是床上的人，元始的眼皮动了，这一次不是眼珠在转，是眼皮在抬，很慢，慢到你不细看就会忽视过去，你仔细看能看见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像蝴蝶扇翅膀。

太清没有出声，也没有叫他，就那样看着那双眼皮一点一点地抬起来，像两扇太重、太久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推开了。

那道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很淡，可它在那里，没有灭。

元始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看不清人，他看着头顶的虚空，看了很久，似乎又没有在看。

“……玉清？”

太清轻轻唤了一声，元始慢慢转过头，他看见太清坐在边上，灰白道袍，似乎瘦了些。

“大……哥？”声音轻的快要听不到，因为刚醒，加上长时间没有说话，元始现在还不能很好的说话。

不是幻觉！

太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床上的人又轻轻的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