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龟灵圣母

“那你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

多宝放下玉简，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九曲黄河阵里，他在阵眼附近埋了一枚噬元钉，十二金仙的法力不是被阵法削的，是被他的钉子慢慢吞噬的。

二师伯感应到弟子有性命之忧，才强撑着下山闯阵，他本来不用去的——十二金仙被困，虽然出不来，可也不会死。云霄只是困住他们，没想杀他们，可灵牙仙的钉子，会让他们死，甚至比死还难受。”

龟灵的脸色有些难看。

多宝看着她，继续道：“师尊没有杀他，只是废了他的道行，关在麒麟崖，已经是师尊顾念师徒情谊，手下留情了。”

龟灵站在那里，手指攥着桌沿，攥得指节泛白。她想起灵牙仙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的样子，也想起他每次低着头老老实实听师尊传道的样子。

她知道他做错了，可她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不住。

“可是……可西岐那边也杀了很多我们截教弟子啊？”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多宝看着她，龟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九龙岛四圣，金鳌岛十天君，赵公明师兄……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可师尊什么也没说，他就是让我们紧闭洞门，静诵黄庭。”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不解又带着委屈，“灵牙仙是做错了，可他只是想替截教报仇，他害十二金仙，可十二金仙还活着，我们的那些同门可是真真正正都死了，师尊凭什么只罚他啊？”

多宝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等她说完，等她喘过气来。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龟灵攥着拳头，多宝把最后一枚玉简放好，站起身看着她，“灵牙仙的钉子，差点害死二师伯，二师伯本就因为旧疾圣体虚弱，之前太清圣人甚至亲自前往玉虚宫，至今为止都没有离开。

二师伯是师尊的二哥，是太清圣人的弟弟，是鸿钧老祖最疼的弟子。若非灵牙仙，他又怎么会独自下山破阵，现在还昏迷不醒。”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师尊没有杀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龟灵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二师伯，想起那个靠在玉虚宫榻上、脸色苍白的圣人。她只见过他几次，每一次他都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书卷，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清冷，可那清冷底下，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疲倦。

她低下头，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她还是不平，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多宝看着她，叹了口气，“回去吧，别想太多，师尊心里比谁都苦。”

龟灵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问他，“大师兄。”

“嗯。”

“二师伯……怎么样了？”

多宝沉默了片刻，“还在养伤，太清圣人和师尊守着他，不知现在如何了。”

龟灵垂下眼帘，走了出去，她走在碧游宫的长廊上，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想到灵牙仙，想到他被压在麒麟崖下，道行尽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她又想到二师伯，想起以前见到他躺在玉虚宫的榻上，脸白得像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她最后想到师尊，想起有时见到他时手里总握着一串铃铛，十分珍惜的模样，应该是二师伯送的。

她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谁对谁错。

碧游宫的廊下，金灵圣母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叫她，风吹着她的衣袍，她站了很久。

最后，她转过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也不知道她的那个徒弟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