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中有数
“闻仲的雌雄双鞭，是金灵圣母亲传，威力非凡，子牙斗法的本事……你知道的。”
广成子当然知道。
姜子牙在玉虚宫修道四十年，学的都是辅国安邦之道，真正的斗法本事，实在说不上强，让他去和闻仲这样的沙场老将正面交锋，不吃亏才怪。
“师尊，那您怎么……”
还担忧呢？后面的疑问广成子没有问出口。
元始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却带着温和，解释道：
“打神鞭只对榜上有名之人有用，闻仲在不在榜上，为师可以感应，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广成子心中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师尊不是不担心，是担心也没用。
闻仲在不在榜上，只有天知道，打神鞭对他有没有用，也只有打过才知道，姜子牙这一战，是输是赢，是伤是死，都得他自己去扛。
即便元始作为圣人，能做的，也只有看着。
看着，等着。
然后，在心里默默算着——子牙那边，该挨打了。
广成子低下头，心里有对姜子牙的担心，也有对元始的担心。
“师尊，”他轻声道，“子牙师弟会没事的。”
元始没有说话，良久，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铃铛。
叮当。
叮当。
——
西岐城中，姜子牙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前几日好多了。
肩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医官说再过两天就能下床走动了，他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杨戬守在在门口，一动不动，黄天化正襟危坐守在屋子里，哪吒蹲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乾坤圈。
屋子里安静得都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姜师叔，你伤好了没有？”哪吒抬起头问道。
姜子牙放下书卷，看着他，温和回答：“好多了。”
哪吒眼睛霎时一亮，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那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打？”
姜子牙没有回答，哪吒忍不住小跑过来，担心碰到姜子牙的伤处，所以小心的拽着姜子牙的衣袖，“师叔，这几日对面那闻仲麾下的四个将领轮流来，咱们都挂着免战牌，再这么下去他们还以为咱们怕了他们呢！”
姜子牙无奈的揉了揉哪吒的小脑袋，“师叔知道，这几日让武成王还有雷震子加紧操练士兵也是为了一下次出战做准备。”
杨戬听到姜子牙的话交代了门口的侍卫几句，走进屋子，问道：“师叔是想下次出战试一试打神鞭对闻仲是否有用？”
姜子牙点了点头。
“闻仲在不在榜上，咱们不知道，但总要试试，若打神鞭对他有用，那便好办了，若没用……”
他看向哪吒和黄天化。
“若没用，你们俩就盯紧我，我一旦不敌，你们立刻上前接应。”
哪吒一拍胸脯：“姜师叔放心，有我哪吒在，谁也别想伤你！”
黄天化也点头：“弟子一定护好师叔。”
姜子牙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闻仲的大营里，战旗猎猎。
下一战，很快就会来。
朝歌军营
闻仲站在大营中央，望着西岐城的方向。
邓忠走过来，抱拳道：“太师，探子来报，姜子牙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闻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邓忠犹豫了一下，道：“太师，那姜子牙的本事，咱们也见识过了，下次再战，不如直接攻城？”
闻仲摇了摇头。
“不急。”
他看着那座城池，目光深沉。
“姜子牙此人，虽然本事平平，但心性沉稳。他背后有阐教支持，那些三代弟子都不是等闲之辈，贸然攻城，伤亡太大。”
他顿了顿，道：“再等等。”
邓忠愣了愣：“等什么？”
闻仲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西岐城，望着那个方向。
等什么？
他也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预感……
这一战，没那么容易结束。
他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上次交战的情形，那与他交手的那两个年轻人，他回到主将营帐，拿起案上的茶盏，茶已经凉了，不过他并不在意。
那个哪吒，年纪虽小，可武艺却半点不弱，明明是个孩童模样，出手却狠辣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另一个……他认出来那个年轻人应该是黄飞虎的儿子，与他父亲年轻时一样，不仅仅是相貌上有些相似，连在战场上也和他父亲一样，一样的沉稳，假以时日也是一员猛将。
闻仲轻轻叹了口气，他出征时，确实想着速战速决，对于如今的朝歌朝堂，他是半点都放心不下。可来了之后，虽然只和西岐那边交过一次手，但他就能感觉到，这次出阵……怕是无法如自己所愿了。
这一战，也许没有那么容易。
他看着案上的羊皮地图，西岐城的轮廓已经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他盯着这座城，看了很久。
他思来想去考虑了很多方法，如强攻？想了想他摇了摇头，三十万大军攻城，伤亡太大，城中百姓无辜，他不能这么做。
闻仲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围”字，又划掉了，围而不攻，耗也能耗死他们，可是朝歌那边等不了那么久。
费仲尤浑还在大王身边，妲己也在一旁日夜蛊惑，他若不快些回去，朝歌就真的完了。
他又写下“诱”字，盯着看了半晌，摇了摇头，姜子牙此人，本事平平，可那心性却沉稳得很，不会轻易中计。
闻仲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帐顶出神，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金灵圣母对他说过的话。“徒儿，修道之人，凡间之事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他当时不懂，现在，他好像懂了，可他没有别的路。
他是殷商太师，是三朝元老，先帝如此信任他，他不能退，他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