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与城管化敌为友(2 / 2)
我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长长松了口气。
摊子重新开张。
整条天桥,甚至周边几条街的人,全都知道——
天桥底下来了个古文字硕士算命先生,算得准,怼神棍,连城管都认可!
我的摊前排起了长队,一百块一个字,扫码付款响个不停。
一个大爷挤到前面,激动地说。
“小伙子,你给我算算,我那老伙计总骗我下棋,我什么时候能赢他!”
我哭笑不得:“大爷,写个字。”
大爷写了个“赢”字。
我一看。
“你这个‘赢’字,中间‘口’写得特别小,说明你话少,嘴不甜,下棋总被他忽悠。”
大爷哈哈大笑:“对!他总说话干扰我!”
我说:“把‘口’写大一点,下次下棋你也说话,扰乱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必赢。”
“好!我听你的!”大爷痛快扫码,乐呵呵地走了。
又一个年轻小伙过来,愁眉苦脸。
“哥,我跟女朋友吵架了,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和好。”
他写了个“和”字。
我说:
“‘口’旁太大,‘禾’太小,说明你光讲道理,不买礼物哄人,女生当然生气。”
小伙恍然大悟:“我靠!我每次都跟她讲道理!原来错在这!”
我说:“回去买杯奶茶,少说两句,明天就和好。”
“谢谢哥!”小伙蹦蹦跳跳地跑了。
我坐在摊前,金文、小篆、甲骨文字形在我脑海里不停闪过。曾经以为,这些知识只会出现在论文里、图书馆里、研究所里。没想到,有一天,它们会在北京天桥下,变成一个个精准的判断,一句句真诚的建议,一笔笔实实在在的收入。
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亮起。
排队的人渐渐散去。
我收拾好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钱包。
看着那一串数字,我手都有点抖。
今天一天,收入一千八百块!
够交半个多月房租了!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北京的夜景,突然有点想笑。
同班同学进了体制内,安安稳稳;我在天桥摆摊,给人相字算命。听起来荒唐又离谱。
可我心里,不觉得丢人。我用我学了七年的专业吃饭,不偷不抢,不坑不骗,我靠自己的本事,在北京活下去。
这没什么丢人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陈导师。
我的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陈教授是我的硕导,学术界的大佬,严肃刻板,最看重学术尊严。
他要是知道我在天桥摆摊“算命”,不得当场把我逐出师门?!
我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声音都在发颤。
“老、老师?”
电话那头,陈教授的声音平静无波。
“林砚,你现在在北京天桥摆摊相字?”
我:“……”
我当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社死到家了。
我闭着眼,准备迎接导师的狂风暴雨。
电话那头,陈教授沉默了两秒,突然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不错。专业落地,学以致用,比天天蹲在图书馆写论文强多了。”
我:“???”
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陈教授继续说:
“查字观书,判断一个人近期的情绪起伏,进行心理疏导,有益于人。但不要走偏了。听我导师讲,当年我的一个师叔,学问一流,可惜后来以字断人吉凶命运,落得个不知所踪的结果,非常可惜。”
我:“……老师,我就是找不到工作。”
陈教授淡淡说:
“我让助手给你寄一套最新版的《甲骨文字典》和《金文编》,你摆摊用得上,别给咱们专业丢人。靠专业吃饭,不丢人。好好干,别忽悠人,别丢古文字学的脸。”
“……是。”我声音哽咽,差点哭出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天桥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细细品味导师的话,突然笑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天桥字师。
天桥字师,正式登场。